我強壓著緊張到頂點的內心,保持職業該有的冷靜和鎮定,第一時間瞪大雙眼,把頭燈光束照進平移開的縫隙裡。
被平移開的縫隙隻有手掌寬,雖然不是特彆寬,但按理說也能看到一些棺內的情況。
結果我順著照進去的光束,卻什麼都冇看到,就隻看到棺內在頭燈光照下一片血紅,大腦跟著在三分之一秒做出判斷——被光照的一片血紅是霧!血紅色的霧!
之前飄進棺內的一縷縷霧氣,在裡麵變成了血霧,燈光照射下,能肉眼可見無數細微顆粒凝聚的血氣繚繞,並不是某種反光物體在霧裡對映出的紅光,就是真的血霧!
強烈的職業直覺告訴我,這絕對是凶兆!
若是凶兆,即可觀凶,在後麵的三分之二秒時間內,我腦海裡再次迸發出《觀凶解煞秘術》裡的那段話:“帝王今猶在,借氣便化龍!”
這句話我曾在前麵提到過,一直認為,這句話中的“借氣”,指的是借地龍脈的活氣。
可當看到眼前的血霧,《觀凶解煞秘術》中的另外一段話,瞬間猶如一道驚雷在我腦海劈下:“煞凝血海,視為帝氣,祭生靈,滋陰魂!”
這句話很好理解,就是當煞氣凝成血海,被稱為帝氣。
這正好與棺內的血霧出奇吻合。
祭是獻祭和供奉的意思,滋也可以翻譯成養,那後麵的“祭萬物,滋天陰”,就是這血煞帝氣能把所有生靈變成祭品,滋養棺內陰物!
當觀出這凶險本質,我又壓低著聲音問甕同仙:“你之前遇到的開棺煞,是這血霧?”
甕同仙點了點頭,他那隻眼睛迸發著精光瞪得極大,嗓音也沙啞到了極點:“這裡麵的血霧有毒!當年我們開棺,就是遇到了裡麵的血霧外散,冇能來得及避……”
然後下場就是接觸到血霧,征兆就如同發瘟,隻有甕同仙以殘了一隻眼睛的代價,保了一條老命到現在。
而此時,棺內的血霧繚繞,並冇有像甕同仙說的開棺外散,這也讓我立馬想到了開棺前佈置的七星擋煞陣,瞥眼看向地上的七盞燈。
七盞燈都還在燃燒,這說明甕同仙的七星擋煞陣確實有用,還真的就擋住了棺內血霧外散的開棺煞,反正絕對不可能是因為我的八字夠硬。
我的八字隻是夠硬,可並不代表著能辟邪擋煞。
但地上的七盞燈在開棺之後,也和之前出現了很大不同,火頭向上躥跳的更高,像是在躥跳的火頭上澆了油,劈裡啪啦向外炸的更猛,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被炸滅。
這七盞燈此時就是我和甕同仙的命,有著燈滅人亡的深度捆綁,也讓我看著劈裡啪啦向外炸的火頭,就如同是自己的小命在生與死之間掙紮,又下意識的去提醒甕同仙:“老東西,火頭看上去情況不太對!”
這個時候我們最明智的選擇,應該是趁著七星燈擋住了開棺煞,先往後退,穩住心看一下情況再說。
退到安全距離,如果燈滅了,棺內的血霧外散,我們也有脫身的時間。
可甕同仙卻看了一眼七星燈,炙熱的眼神透著迫切的癲狂咬牙道:“燈不滅就冇事,繼續開!”
“你個老瘋子!”
我破罵甕同仙瘋了,同時心裡也清楚他為什麼不穩妥的來,他並不是被激動衝昏了頭,而是在怕,怕如果退後緩一緩,遇到其他意外就冇機會再靠近青銅棺了,所以要趁著七星燈冇滅,一鼓作氣下去!
“彆廢話,用力!”甕同仙冇有理會我的這聲罵,又猛地緊握著黑摺子,試圖把棺蓋縫隙撬的更大,去看棺內情況。
其實有那麼一秒鐘,我有動過撤退的念頭,甕同仙想要臨死之前完成他的夙願,可這不是我的夙願,我真冇必要陪他一起這麼瘋下去。
但我又看甕同仙此時炙熱的眼神如同一隻,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癲狂野獸,我要是這個時候撤退,他會對我下任何黑手的可能都有!
所以我也隻能收起撤退的念頭,幫甕同仙貢獻出我的一點微薄之力,攥著黑摺子,把青銅棺蓋往前推,同時為了後麵燈滅生變,還在心裡反覆琢磨著《觀凶解煞秘術》裡,關於“煞凝血海,帝王氣祭生靈”的解煞之法。
有因即有果,有凶就有吉,天地萬物相生相剋,就連天地都逃不過相生相剋的規律,吉凶也是如此,在《觀凶解煞秘術》裡,能觀得出凶,就能解得了煞,隻不過就是奧義極深,需要參透。
隨著我和甕同仙的再次發力,青銅棺蓋在“轟隆隆”的沉悶摩擦聲下,再次被平移推開一個巴掌寬的縫隙。
甕同仙還想再發力把縫隙推開更大,但卻推不動了,對麵兩個棺角的兩根鎖鏈停止顫動,被繃的筆直,應該是被那兩根伸進棺內的鎖鏈從某個地方卡住了。
兩次的平移已經讓棺蓋與棺身之間閃開兩個手掌,大概十幾公分的寬度。
頭燈光束再次照進棺內,同樣還是一片血色霧氣瀰漫。
但在光照和視線在棺內擴寬後,我隱約能透過棺內瀰漫的血霧,看到棺底有一個巨大的模糊黑影!
讓我內心巨震,瞬感脊背發涼,頭皮發炸,一股涼氣侵遍全身的是,這棺底模糊黑影居然跟整副巨棺差不多大!
這副巨棺之所以大,並不是為了彰顯身份,反而更像是單純為了這個模糊黑影量身定做的,棺小了根本就放不下。
並且雖然在血霧的瀰漫遮擋下,棺底黑影的真實樣貌看不清,也看的不全麵,但僅從十幾公分寬的縫隙看到的區域性,我就能百分百確定,棺內躺著的黑影不是個人!
它的身子很長,黑影的邊緣輪廓還帶著向外凸出的虛影。
不確定是不是因為先入為主的心理作用,看著棺內這個模糊黑影的輪廓,我心裡首先想到的……是龍!
另外更讓我頭皮發炸的是,棺內的黑影輪廓向外凸出的一條條虛影明顯還在動,像是身體的某個部位在掙紮!
這時我又猛地回頭看向地上的七星燈,心裡瞬間就懂了——這七星擋煞陣確實有用,但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在‘擋’這個開棺煞,而是在壓製著棺內的邪物不動,所以血霧纔沒有外散!
至於七星陣到底能不能壓住棺內的這個邪物,我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這隻是時間長短的問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