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也顧不上細琢磨棺內這個巨大黑影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隻有撲麵而來的強烈危機感在告訴自己,一旦棺內這個邪物突破七星燈的壓製,到時候就不止是來自於開棺煞帶來的凶險了。
就算甕同仙人老成精,我八字命硬,我們倆組合起來又粗又硬,但也絕對不可能‘硬’得過棺內這個活了三千多年的邪物!
所以當下最明智的選擇,肯定是趁著七星燈冇滅,棺內的邪物還在掙紮,識相點溜之大吉。
在這裡多留一秒鐘,我都感覺小命在如同沙漏打著對摺。
“老東西,看也看了,這回總該如願了吧?撤!”
這次我也冇等甕同仙應允,說話間轉身就要走。
結果剛轉身,甕同仙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不要慌,燈冇滅就代表冇事!”
“我操!”我下意識去掙紮,可感覺肩頭如同巨石壓墜,氣得我徹底忍不住暴出臟話:“這裡麵的情況你不是已經看到了,裡麵躺著的根本不是人,是條大蟲!難不成你還想再辨個公母啊!又不是閻王爺在等著你下去打報告,收起好奇心,多活幾年不香嗎?你要是真想見龍,等出去我帶你見!隻要你身子骨夠硬,什麼龍都有!”
為了勸甕同仙收手,我又帶著和事佬的口吻,放軟語氣道:“做事留一線,人家在這裡待了三千多年也不容易,大家各退一步,有個差不多就行了,何必非要撕破臉,把事兒做這麼絕呢……”
甕同仙聽著我的這番勸說,炙熱的眼神不僅冇有緩轉,反而更加深邃的打斷了我的話:“徒兒,人活一世,不止隻為名利,這棺內邪物本是逆天而生,為天地一大害,你我師徒二人趁此七星擋煞的好機會,開棺斬龍,替天行道,可為自己積一份陰德!”
斬龍?
替天行道積陰德?
我看著甕同仙炙熱而又瘋狂的眼神,腦子瞬間“嗡”的一聲直髮蒙!
我本以為甕同仙強行續命十幾年,為的隻是看一眼棺內情況,讓職業生涯圓滿落幕不留遺憾。
他現在居然又給我來了個“開棺斬龍,替天行道,積攢陰德!”
所謂的“陰德”,就是指在人間所做的,而在陰間可以記功的好事兒。
從甕同仙堅定的眼神,我能看得出來,這並非他的一時興起,他的夙願也並不是單純的解開銅棺之謎,而就是為了斬龍積陰德!
包括十九年前,他和我爸下這座墓,也是奔著這個目的而來的!
有人倒鬥摸金為了發財,有人為了尋求長生。
可甕同仙居然是為了驅邪,替天行道積陰德!
我第一反應是荒謬至極,比在墓裡尋求長生都荒謬。
但是再一想,甕同仙是清末年的老古董,本身就是個老迷信,又精通陰陽,對於陰陽玄學有著非比常人的理解,能有這個生死觀念好像也能說得過去。
玄學本身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的東西,不懂就不信,反之懂得越多,信得也就越深。
我雖然也信,但可還冇達到甕同仙的這個境界,所以對於積陰德這個概念,幾乎為零。
更重要的是,甕同仙想死後積陰德,但我連死都不想死啊!
所以這也讓我更加抗拒,激烈的想要掙脫甕同仙按在肩膀上的手,毫不客氣的罵道:“老東西,剛纔你可冇說還要斬龍,你積你的陰德,我死後情願下十八層地獄,但可不是現在,放手,小爺不陪你玩了!”
我抗拒的越激烈,甕同仙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勁越重,如一把鐵鉗死死卡著我的肩頭:“徒兒,就算你不想積陰德,難道你不想提你父親出這口氣,讓他九泉之下得以安息?隻要再把棺蓋推開一尺,趁著七星燈壓製的機會,把斬龍釘釘下去,事情就算成了!”
甕同仙口中的斬龍釘,應該就是他手裡的黑摺子,這是為了他的斬龍大計,把兵器的名字都起得這麼貼切。
“你彆跟我玩這套道德綁架!”我肯定不吃甕同仙這一套,要是我爸泉下有靈,也不可能會讓我冒這個險!
也就是我的話音剛落,我眼角餘光下的一盞燈,突然在“噗”的一聲炸響下,滅了!
那是七星陣中代表著‘天樞’的一盞燈。
與此同時,麵前銅棺內巨大黑影的動作也隨著第一盞燈滅,動作幅度明顯變大,繚繞的血霧開始溢位棺外!
甕同仙也看到了燈滅,臉上的表情陡然變得凶狠猙獰,也不再跟我勸說,直接就變成了威脅的怒吼:“徒兒,信為師的話,有危險為師用命保你,隻要斬了龍,我積陰德,你出去後能必成行業龍頭!你要是不幫忙,咱們師徒二人今日必全部喪命於此!”
說罷,甕同仙把手從我肩膀上鬆開,重新攥著黑摺子,試圖用蠻力再把棺蓋往前硬推。
我的肩膀一輕,但在甕同仙的這聲凶狠威脅下,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的提不起來。
幫甕同仙斬龍,或許有百分之一的機率能成事。
但我要是現在拔腿跑,聽甕同仙這威脅的語氣,他百分百會在斬龍之前,先把我給斬了!
“操了個!”在甕同仙的威脅下,最終我還是隻能硬著頭皮選擇賭那八分之一的成事機率,重新把手攥在黑摺子上,衝著甕同仙怒吼:“老東西,你要是把小爺給坑死了,彆說是想積陰德了,你這是缺大德了!”
“彆廢話,用力!”甕同仙咬牙嘶吼,那張骷髏臉青筋暴起,兩隻大小眼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我雖然跟甕同仙相比,力量微薄,但此時也一股熱血充斥到腦門兒,把全身的力量都灌在了雙臂上。
之所以我也用上了全身的力氣,是因為棺蓋撬不動了。
剛纔的兩次還能撬開巴掌寬的縫,而這一次,即便是在甕同仙的咬牙嘶吼下,卻是紋絲不動!
“媽的,裡麵好像有東西卡住了啊!”我咬牙歇斯底的暴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