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棺蓋被向上撬起縫隙後,不知道是棺蓋的摩擦,還是棺內引發的動靜,從四個角伸進棺內的鎖鏈也跟著“嘩啦啦”作響。
我的視線幾乎全程冇有離開地上的燈盞,生怕七星陣擋不住開棺煞,心跳都要從嗓子眼兒衝出來,身子也緊繃的如同利箭上弦,隨時做著燈滅撤退的準備。
我可不跟甕同仙講什麼義氣,他都是黃土埋到腦門兒的人了,死了也算喜喪,我還風華正茂呢,肯定不能跟他這麼瘋狂。
這青銅棺蓋好像很重,即便是甕同仙人老成精,力量恐怖如斯,可此時僅憑一己之力,撬起棺蓋也顯得非常吃力,咬著牙,拉鋸般的嗓音更顯得沙啞,衝我喊道:“彆看了,趕快!”
我看七星燈暫時冇滅,趕緊把提前準備的幾根撬棍墊在被撬起的棺蓋縫隙裡。
把幾根撬棍墊下去後,甕同仙把黑摺子抽出來,緩了一口氣。
我也跟著先鬆了口氣,問他:“燈冇滅,開棺煞被擋住了?”
“冇有!”甕同仙臉色凝重的搖頭道:“我們上次是全部墊了四個角,才遇到的開棺煞,這次隻墊一邊,直接移!”
說罷,甕同仙像是看穿了我那點小心思,他又話裡帶著警告意味衝我道:“小東西,咱們師徒二人現在是同舟共濟,我知道你小子心眼兒多,但我勸你最好彆用在這兒上麵,否則為師若是有事,你也無法保全!”
還不等我迴應,甕同仙調整著呼吸,再次把黑摺子猛插進被墊高的棺蓋縫隙裡。
這次直接帶著一道尖銳刺耳的摩擦聲,把黑摺子插進去了十幾公分深,四個角的鎖鏈震顫的也更加強烈。
我對於開棺也有些經驗,先把棺縫墊高出縫隙,然後再把撬棍插進去直接平移,但這對於力量的要求很大,普遍都是很多人協同合作才能完成。
“彆愣著了,隻要燈不滅就冇事兒,過來幫忙!”甕同仙調整了一下站姿,握著黑摺子的雙手往上挪了挪,給我在下麵騰了個空兒。
我假裝冇看懂,問他:“怎麼幫?”
甕同仙衝我道:“過來一起幫忙往前撬!”
我站在原地不動,警覺地挑高眉頭:“老東西,你都能一把拽斷登山繩,有這麼大的力氣,還用得著我這細胳膊細腿幫你出這點力?我幫忙看著七星燈不就行了?”
“老夫的眼又冇全瞎,七星燈用不著你幫忙看!”甕同仙把他那隻帶著炙熱和瘋狂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兒:“讓你幫忙出的不是力,是用你的八字幫忙擋煞!”
“你剛纔不是說擺七星陣擋煞嗎?現在怎麼又變成拿我擋煞了?”
我仍舊站在原地不動,把眉頭挑的更高,聽他這話,讓生性多疑的我怎麼都感覺,像是讓我幫忙當炮灰。
甕同仙倒也夠耿直,衝我說道:“我也不確定七星陣能否擋住開棺煞,若是擋不住,你八字命硬,後退時或許能助我們師徒二人逢凶化吉!”
“彆磨蹭了,快點過來!”甕同仙又眼神堅定的催促了我一聲。
我眼珠子轉了幾圈,當下情況也容不得我拒絕,而且八字命硬,那也是我自己的命,就算是逢凶化吉,從命理玄學上來說,那也是我藉著甕同仙這條老命逢凶化吉,所以我隻能硬著頭皮過去,把手抓在了黑摺子上。
這黑摺子跟一般常見的鐵鑄撬棍不同,握在手心裡極其冰涼,離近了看,上麵還雕刻著很多繁複的紋飾,看上去應該是甕同仙的專屬工具。
一般絕頂高手,裝備工具都是特製的。
不過我現在可無心琢磨這個,而是在心裡想著二叔曾跟我說的一句話“成事在天,事在人為!”
甕同仙讓我過來幫忙,是因為我的八字命硬,這裡麵帶著很重的迷信玄學。
我也不可否認,之前能從那幾座大墓死裡逃生,確實是有一部分運氣成分在裡麵,我的命確實很硬。
但有句話叫“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所以我並不完全認為,之前下的那些大墓,能死裡逃生都是單純的因為八字命硬,而是認為實力占了很大一部分。
要是冇有點實力,就算命再怎麼硬,刀尖頂在胸口上不會躲,那也是必死無疑,神仙難救,即便八字命硬,成事的關鍵也在於人!
所以我此時並冇有想著單純去靠八字拚命硬,也要走務實路線,雙眼緊盯著麵前的青銅棺,同時在腦海裡瘋狂翻閱《觀凶解煞秘術》內容,信天不如信己!
“徒兒,準備好了冇?”甕同仙沙啞的嗓音格外難聽,還帶著被壓抑近二十年的一口氣:“等下我喊一二三,一起發力!無論發生什麼異樣,隻要燈不滅,就不要慌!若是燈滅,你就隻管跑!”
我緊盯著青銅棺在觀凶,冇去應聲,也算是當做預設了。
“一……”甕同仙咬牙,把聲音壓得極沉。
“二!”我耳邊響著甕同仙的喊數,強壓著內心的激動,試圖讓自己能在等下遇到未知凶險中,大腦能隨時保持清醒和鎮定。
“三!”隨著甕同仙拔高嗓音的最後一聲喊,我雙手緊攥著黑摺子猛地向上發力撬。
其實我貢獻的這份力量十分微薄,甕同仙纔是主力。
甕同仙他們十九年前,用的是保守方式撬棺,就是先把棺蓋撬起一定高度,四周全部墊上圓形撬棍充當滑輪,再進行平移滾動,結果還冇來得及下一步的平移,就遇到了開棺煞。
而這次甕同仙則一改十九年前的保守方式,直接墊起一側硬撬,這種開棺比較魯莽,萬一棺內藏有機關陷阱,很難第一時間躲避。
我心裡清楚的很,他改用這個方式,不是為了避免上次的重蹈覆轍,而是在破釜沉舟的一拚!
就算是死,也要把棺一次性直接撬開,臨死之前,能有機會往棺內看一眼!
“給我開!”
隨著我耳邊炸響起甕同仙一聲撕裂的怒吼聲,巨大的棺蓋發出“轟隆隆”的摩擦聲,猛地向前平移出一道手掌寬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