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站在三五米開外,裹在朦朧的霧氣裡,個子不高,被薄棺遮著大半個身子,隻露出胸口以上部位,看著不太像是成年人。
這讓我心裡首先就聯想到,幾千年前的商朝人由於營養不良,身高普遍都很矮。
還冇等我再去瞧仔細,楊老大和孫反帝看我突然身子繃直,也立馬跟著用頭燈照過去。
隨著二人跟著把頭燈照向前方同一個位置,三道光束在霧氣裡照的更亮。
但加強的光束不僅冇有在霧氣裡照的更亮,反倒是照著霧氣更顯得濃厚,如同一道白色光幕,遮住了三五米開外的那個黑影。
這是‘霧氣反光’現象,燈光越亮,霧裡的反光越強,能見度就越低。
經常開車的老司機應該對這個都有所體會,濃霧天開遠關燈,反而冇有開近光燈看得遠、
“把燈散開!”我趕緊喊著把頭燈朝旁邊移開。
三道合併的光束分散,霧氣朦朧,可再朝著前方看過去,那個詭譎黑影又一次的原地消失了。
羅盤的指標也跟著開始亂顫。
“麼子?”孫反帝看著前方的一片死寂問我。
“一個黑影!”我從牙縫裡擠出一聲迴應。
聽我說又看到了個黑影,楊老大和孫反帝首先想到的,也是旁邊的‘空棺’,警覺地瞪大眼珠子,目光隨著照進霧氣裡的光束,瘋狂尋找。
可照了一圈兒,周遭除了黑壓壓的薄棺輪廓,並冇有看到我說的人影。
是躲起來了?
還是遇到了和剛纔相同的情況?
兩個猜測在我心裡瘋狂互動,現在我們冇有後退可言,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要過去看看。
我讓楊老大和孫反帝在後麵跟緊我,徑直朝著前方黑影出現的位置過去,同時每隔幾米遠,繼續點上蠟燭作為標記。
由於我剛纔看到的那個黑影,身高很符合古人特征,這就如同是裝在我心裡,隨時都有可能引爆的一顆定時炸彈。
三人默契配合著警惕四周,三步一回頭,五步一回首,在這充滿肅殺的氣氛壓抑下,每往前挪的一步都如履薄冰。
在走到剛纔黑影出現的位置,我第一時間把頭燈切進薄棺下方的陰影裡,跟著一個人影赫然再次闖進我的視線。
好在是我做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保持警惕和鎮定,瞪大眼睛直直看過去。
光束在薄棺底部照的人影是一具屍體。
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具死了很久的乾屍,臉皮發黑泛著一層油光,鬍鬚仍舊清晰可見,能看出年紀大概四五十歲左右,個子很矮,目測可能連一米五都不到,如果站起身,薄棺的高度差不多也就是到他胸口位置。
但這具乾屍並不是從硃砂薄棺裡‘跑’出來的,他身上穿的是件老鼠衣,腰上還繫著一個我們南派土夫子標配的‘乾坤袋’,明顯是個同行。
孫反帝跟上來看著地上的這具乾屍問我:“薑支鍋……你剛纔看到的是的……是他?”
我凝重著表情點了點頭。
雖然我剛纔冇看清樣貌,但從身高來看,應該錯不了。
看我點頭,楊老大帶著一種難以置信,而又不得不信的表情說道:“媽的!死後亡魂無法輪迴投胎,而被留在了這裡?還真他媽有這種說法?”
我冇說話,算是預設。
不過旋即我又輕輕搖了搖頭,這‘鬼影’時隱時現,也不完全排除,會是一種類似於海市蜃樓的光線折射現象的可能。
至於是相信玄學還是科學,在兩者都有可能之間,我暫時隻能保持中立。
不過現在的重點,並不在這兒。
就算真的是玄學,人死後陰魂會在某種特定情況下殘留在陽間,從玄學的角度上來說,隻要是我們陽氣夠盛,並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威脅。
真正對於我們具有威脅的是那五個青蚨會的慘死。
我又往前靠近兩步,把麵前這具乾屍從頭到腳仔細再看一遍。
這具乾屍身上並冇有明顯外傷,死狀不算安詳,但也冇有特彆誇張的痛苦猙獰,手裡拿著一瓶抗生素,腰上的乾坤袋敞開著口,裡麵放了很多雜物,其中還有一個巴掌厚的小冊子。
我不用拿出來確定,一眼就看出那是柳幫人手一本的工作筆記。
從這些來看,這具乾屍是十九年前跟隨我爸和甕同仙進來的,中途出於某種原因死在了這兒,和青蚨會那五個人的死因並不相同。
青蚨會那五個人的慘死,十之**肯定跟他們撬開的那口硃砂薄棺有直接關係。
這也就成了埋在我們心裡的一顆定時炸彈。
“薑支鍋……咱們現在……怎麼辦?”孫反帝看著周遭霧氣籠罩的看不到邊際,又扭頭問我。
我起身再次把頭燈照向前方:“先不管這個,先找人再說!”
既然危險冇有出現,我們也肯定不會主動找上去,當下最主要的是先找到二叔,去跟二叔彙合。
二叔比我們最少比我們早下來了好幾天。
這幾天的時間可以乾很多事,所以我們也冇時間在這裡多磨嘰,繼續帶頭朝著一個方嚮往前走。
隻要冇在前麵看到我放的蠟燭,那就代表著方向冇錯,隻不過就是這個殉葬區的規模大了點。
然而也就是我們保持著警惕,剛往前走了幾步,突然猛地聽到前方傳來“轟”的一聲沉悶震響。
我又立馬警覺地停住腳,這聲音聽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並且中間還隔了幾堵屏障,聲音格外沉悶,但在這死寂的空間裡又格外清晰。
“是雷管!”楊老大也跟著停住腳,豎著耳朵,聽著這動靜,非常確定的低呼一聲。
“有人在前麵放炮!是薑老闆?”孫反帝也聽出了這是雷管爆破的動靜,首先想到的是二叔。
我帶著不確定搖了搖頭:“也有可能是閻雷虎!”
這裡距離地麵有四十多米深,以閻雷虎他們在戲台下麵用雷管爆破的進度,這幾天的時間,差不多也就爆破到這個深度。
不過這也並非絕對。
但不管到底是誰,前麵肯定是有情況。
“走快點!先過去看看!”
從前麵傳來的這聲爆破,也讓我冇心思再過度警惕的一寸一寸往前挪,開始邁大了步伐,從棺與棺之間的縫隙往前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