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聲落下後,空氣重新陷入死寂,後麵也冇有再聽到彆的動靜。
越往前走,霧氣越濃,從之前的三五米變成了不足兩米,我們的衣服甚至都被水珠浸透,黏糊糊的貼在麵板上。
在這種能見度下,要是前麵突然出現個人,或者什麼東西,步子邁得太大,都能直接迎麵撞個滿懷。
為了避免走散,我們三人前腳跟著後腳,孫反帝跟在我後麵,好幾次踩在我後腳跟上,鞋都被他給踩掉,也來不及提。
大概往前走了二三十米,前方的濃霧裡突然出現一片陰暗擋在了我們麵前,我警覺地放緩腳步,又往前走了幾小步。
在光束離近到不足一米纔看清,擋在我們前麵的並不是岩壁,而是一麵夯土牆,在這裡隔開了人殉坑。
但這並不是常見的普通夯土牆,用的也不是白膏泥,而是一種暗紅色的泥土,裡麵還摻了很多碎石,表麵非常粗糲。
我用撬棍在上麵敲了兩下,聲音比我想象中還要渾厚發悶,說明這麵夯土牆不僅堅硬,還很厚實!
孫反帝聽著敲擊聲,唏噓道:“操了個……這好像比金剛牆還要硬啊!”
楊老大沉聲說道:“我以前聽我師傅說過,大概在商周時期,曾短暫出現過一種用碎石加固夯土的特殊工藝,專用在當時的皇室貴族墓葬上,硬度確實比金剛牆差不了多少!”
說到這兒,楊老大又帶著專業的語氣補了一句:“聽聲音這麵夯土牆還不是一般的厚,要想在這上麵打盜洞,可不是件輕鬆的事兒……”
“我們不用在這上麵費事兒!”我搖了搖頭,分析道:“聽剛纔的爆破聲,應該有現成的!”
以這麵夯土牆的厚度,幾乎能做到百分百隔音,既然剛纔能聽到裡麵的爆破聲,那就說明這麵夯土牆已經被從某個地方開了口子。
說罷,我帶著這種自信,提醒孫反帝和楊老大在後麵跟緊點,又貼著這麵夯土牆開始往左邊摸索。
可一直順著夯土牆走了好幾十米,並冇有看到預想中現成的盜洞,反倒是走到之前的暗河邊,看到夯土牆專門給這條暗河開了一個拱形的門洞。
拱洞邊緣用規整的石塊砌成券頂,上麵還陰刻了一些紋飾,此時暗河水位把拱洞封堵的僅剩不到五指寬的縫隙,一縷一縷的霧氣從這條縫隙裡往裡飄。
我看著這個拱洞,其實心裡並冇有太多意外和驚訝。
從風水學的角度來說,這條地下暗河就是水龍脈,砌這麼一堵夯土牆,是為了隔開人殉區,但不能阻斷了暗河,否則就等同於斬斷了水龍脈,活水變成死水,活龍變成了死龍。
所以就要開個門洞,讓水流運轉,保證風水的‘活氣’。
另外從霧氣從拱洞的縫隙往裡飄,就能看得出來——‘氣’在往裡麵走!
看著這個拱洞,我心裡首先想到的,就是順著暗河潛過去。
不過下一秒,我又立馬遏止了這個想法。
因為這麵夯土牆的後麵大概率就是主葬區,出於職業經驗和警惕,夯土牆後麵的一切情況都是未知數,這麼貿然潛過去,風險實在太大,尤其是在冇有任何專業潛水裝備的情況下,萬一遇到什麼危險,或者是防盜機關陷阱,三五分鐘就能斃命。
所以寧願多費周折,在夯土牆上打盜洞,也不能撿這種現成的。
我覺得,既然我都能考慮到這點,當年我爸和甕同仙應該也會有這種顧慮。
帶著這種猜測,我把順著暗河潛過去的念頭否決,又讓楊老大和孫反帝繼續跟緊我,直接下水遊到對麵,再到對麵找找看。
也就是剛從暗河遊到對麵,我伸手擦掉臉上水漬,再直視前方往前看的那一刹,光束穿刺進兩三米外的朦朧霧氣,我又一次赫然看到了朦朧霧氣有幾個人影在晃動!
看那幾個晃動的人影肢體動作,是在夯土牆上用工具在打盜洞,有人彎腰扶著鏨子,有人掄錘,但卻聽不到半丁點的聲音。
還是和之前一模一樣,還冇等我來得及去細看,那些人影就眨眼一消而散,隻給腦海裡留下一個詭譎的印象畫麵。
不過再一再二又再三之後,我們的心態已經比方纔鎮定了很多,直接就徑直走了過去。
和想象中一樣,當我們走到人影消失原地,最先看到的就是地上躺著幾具穿老鼠衣的乾屍!
這幾具乾屍旁邊的夯土牆上,還有一個被開鑿的盜洞,周遭地上散落著一些打盜洞用的工具、馬燈,更遠處的濃霧裡朦朦朧朧中還能看到兩個冇來得及收走的帳篷,以及一些當初在這裡生火做飯留下來的生活痕跡,都是十幾二十年前的產物。
從這些生活痕跡來看,十九年前我爸和甕同仙他們在這裡長時間逗留過,並冇有采用爆破,而是用了最原始的方式在這裡打盜洞。
至於這幾具乾屍是怎麼死的,從外表看冇有明顯外傷,我也冇去細看,目光直直的鎖定在旁邊的盜洞上。
這個盜洞是圓形的,直徑有大半米寬,肉眼可見的霧氣正往裡灌,從風水學的角度來說,這是“活氣”,氣流帶著霧氣灌了進去。
我屏息凝神,小心翼翼的靠近過去,微微彎腰把頭燈光束照進了盜洞裡。
結果讓我最擔心,和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霧氣順著盜洞被灌了進去,導致裡麵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孫反帝和楊老大也跟著我歪頭順著盜洞往裡看,倆人也是麵色凝重到了極點:“操他媽的,這……這……”
孫反帝看著盜洞裡白茫茫一片,幾次欲言又止。
我當然知道大家心裡都在想著什麼,我們原本就把這座墓定義為凶墓,裡麵的一切情況都是未知,現在又加上霧氣瀰漫,無疑就等同於是危上加危,陷上加陷,把難度升級到了頂級。
不止是孫反帝和楊老大,我看著這情況,也是頭皮發麻,心裡直打鼓。
但我們人都已經找到了這兒,總不能不進吧?
而且以我對二叔的性格瞭解,他要是找到這兒,絕對會進去。
所以想到這兒,我深吸了一口沁入心脾的涼氣,帶著一股近乎瘋狂的決心咬了咬後槽牙:“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