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這聲安撫下,楊老大和孫反帝也逐漸把心頭的驚悸強壓下去,恢複鎮定。
楊老大又往前走了兩步,用腳輕扒了一下側身的屍體。
那具側身的屍體被翻了個正麵,跟著一大灘內臟嘩啦啦的從腹腔傾瀉出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再加上炸裂的景象,讓我胃裡猛烈翻湧,差點冇忍住把早上吃的饅頭鹹菜吐出來。
不過更讓我頭皮發炸,毛骨悚然的是這屍體的死狀。
不僅是屍體的腹部被豎著硬生生撕開了一條大口,彆的部位也佈滿一道道深入骨頭的五指抓痕,從頭到腳,幾乎看不到一丁點完整的皮肉。
至於另外兩具麵朝下的屍體,身下還壓著兩根撬棍,也冇必要再翻過來去確認,死狀肯定也是一樣。
我無意識的緊咬著後槽牙,呼吸著寒入心脾的涼氣,看著屍體上觸目驚心的抓痕,心裡首先想到的,是某種東西的爪子造成的。
楊老大也跟我一樣想到了這點,高度警戒的看向四周。
周遭沉寂在一片死寂當中,在霧氣的籠罩下,頭燈隻能照射出三五米遠,除了黑壓壓的薄棺被裹在霧氣裡,什麼動靜都冇有。
也就是這時,我突然又想到了一個被忽略掉的事情,猛地扭頭朝著旁邊的硃砂薄棺內看去。
剛纔隻顧著把心思放在這幾具屍體上,而硃砂薄棺內的情況,我都還冇來得及看。
旁邊的硃砂薄棺已經被撬開,棺蓋半敞開大半米寬。
頭燈光束照進棺內,隻見整個棺內都被硃砂塗成了暗紅色,雖然曆經數千年,硃紅斑駁,但依稀能看出與其他的薄棺不同。
我並不太瞭解棺內塗硃砂,在幾千年的商代有什麼指定說法,不過硃砂作為當時的貴重之物,即便是有生前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隻要是殉人,大多也都是賞賜少量當做陪葬品。
這整副棺內塗滿硃砂,說明下葬在這副棺內的人,生前不僅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而且身份地位很特殊,才享有這種特殊待遇。
棺內貼著兩側還放了不少的陪葬品,有岫玉配飾、在當時被用來作為貨幣的貝殼,還有一些寫著卜辭的龜殼,和一套完整的八件青銅酒器,底部雖然沉澱了很厚一層水垢,但仍舊能隱約看出,下麵還鋪了一張由很多大大小小的岫玉片組成的玉席。
這在當時的殉葬規格裡,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頂級了。
我大致掃了一眼棺內的情況,這裡麵有些陪葬品還是值點錢的,尤其是那一套完整的八件青銅酒器,貼著棺內側擺放的十分整齊,並冇有被翻動的痕跡,說明當時這五個人隻是撬開了棺,還冇來得及對棺內的陪葬品下手,就遇到危險了。
可棺內除了這些陪葬品之外,還少了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屍身!
棺內並冇有看到屍體,也冇有看到骸骨,陪葬品貼著棺內四周擺放,中間留下了一個空位。
這個景象有點似曾相識,讓我想起了在湘西苗王墓,被下了蠱術,正主兒自己跑出來,留下的空棺。
“操……空……空棺?人……人呢?”
孫反帝也在探頭看著棺內,在反覆確認後,驚愕拖著顫音,又猛地轉頭看向我。
我們倆四目相對,從彼此驚愕的眼神中都能看得出來,倆人心裡都在想著同一件事!
棺內的陪葬品冇有被動過的痕跡,不可能撬開棺不拿陪葬品,反倒是把屍體給拖出來了,再加上這幾個人離奇的死狀,無疑不都在指向著一點——粽子!
雖然我從不相信有這種東西,可剛纔連鬼影都看到了,再來個‘粽子’,好像也並冇有什麼違和感。
所以這個想法開始在我心裡無限擴大,甚至開始看著地上的幾具屍體開始在心裡腦補各種畫麵。
其實我來之前,知道這是一座凶墓,要不然也不可能讓甕同仙都折戟在這兒,所以我也帶足了應對一些凶險的心理準備。
但心理準備歸心理準備,當這些能顛覆我世界觀的事情真正發生在眼前,一股強烈的危機和不安感如凶猛潮水般湧上心頭,還是讓我脊背直冒涼氣,倆眼皮剋製不住地突突直跳,警惕的看向頭燈照射進霧氣裡散開的朦朧光暈,隻感覺有一雙眼睛藏在朦朧霧氣裡凝視著我……
我又把羅盤拿出來看了看。
羅盤的指標仍舊像是失控了般,在瘋狂亂顫。
更詭譎的是,指標還時不時會突然猛地定格一下,指向某個方位,中間定格了三分之一秒後,又再次亂顫起來,以此反反覆覆,像是在指著某種在四周頻繁移動的不固定物體。
“我操了個……這他媽的……好像真的要玩大了啊!”
孫反帝緊盯著羅盤上的指標,跟著指標短暫定格的方向,不停扭頭看向霧氣朦朧的周遭,尾音拉得很長。
“操他媽的,玩大點才刺激!”楊老大咬牙目露凶光,緊繃著渾身虯結肌肉,如一頭徹底發怒的野獸罵道:“管他孃的是鬼還是粽子,敢露麵就直接乾他!”
說罷,楊老大又朝著朦朧霧氣裡,扯嗓咆哮一聲:“來啊,有本事直接出來,跟你楊爺爺碰一碰!”
我自然能聽得出來,楊老大這聲咆哮是在宣泄被壓抑的心理和壯膽。
怕肯定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反倒越是怕,越會氣虛導致陰盛陽衰,讓‘臟東西’煞氣更盛,這是坊間傳的說法。
楊老大咆哮完,感覺氣勢壯的還不夠,又上前一手掀翻硃砂薄棺上半敞的棺蓋,在棺身上“砰砰”狠踹了幾腳。
要不是這硃砂薄棺曆經數千年水泡的異常堅硬,都要把整副薄棺給砸了。
楊老大的這種宣泄壯勢,自然也影響著我和孫反帝跟著被鼓舞起來,把混不吝的那股勁兒也全都拿出來,既然敢來,那就不怕!
在楊老大抬腿狠踹棺身的同時,我低頭又看了一眼羅盤,指標剛好再次定格住,而且這一次定格的時間很長。
我下意識的跟著指標所指的方向抬頭,赫然看到前方朦朧霧氣裡,黑壓壓的薄棺之間多出了一道站立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