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四個人先是繞著棺槨轉了一圈兒。
準確來說應該是三人,郭勝是個外行,頂多隻能算是個打醬油的,等下需要出力的時候,才能加上他一個,開棺是個技術活兒,還得我們來。
這棺槨比上次我們在張家界湘西苗王墓見到的那個還要大上一號,整體大致呈長方形,前高後低帶著弧度,頭高兩米半,尾高約莫兩米,長度有接近四米,寬也有兩米有餘,四個麵全都雕刻著對於天上仙境的聯想場景,騰雲、仙鶴、仙人道童,透露著躺在裡麵的正主兒對於輪迴超生昇仙的極度渴望。
其實話說回來,這種死後超生輪迴,尋求成仙的方式,要比陳三匠那種靠修煉吃藥坐地成仙,稍微“靠譜”一點。
陳三匠那種是絕對不切實際的,而這種“精神成仙”,也算是給自己心靈上的一個告慰。
“媽的!這棺槨封的很嚴實啊!”
楊老大目光銳利的盯著棺槨,臉色鐵青罵了一句。
確實,我們繞著棺槨仔細觀察了一圈兒,整個棺槨被木板封的很嚴實,表麵又刷了一層黑漆,幾乎看不到縫隙,也冇有能下得去撬棍的地方。
這也是為什麼說,開棺是個技術活兒,這種棺槨用的是暗榫結構,榫卯從棺槨的內部嵌入,外部無痕,先造出整體,然後隻留一個狹隘的‘門’,等工匠從裡麵嵌入暗鉚出來後,再把‘門’封上。
在冇有雷管爆破,和暴力工具的情況下,單憑幾根撬棍,想要開啟棺槨,就隻能找到這個‘門’。
但還有一種更棘手的情況,工匠冇有留‘門’,為了防止棺槨被從外麵撬開,他把自己當做殉葬者,也留在了裡麵。
這種情況在一般墓室不常見,畢竟誰也不願意當這個殉人。
但宗教信徒可就不一樣了,虔誠的信徒都是極其激進的,所以就不排除這種情況的出現了。
這看似最簡單粗暴的防盜手段,其實有時候也是最有效,最讓盜墓者頭疼棘手的。
“上去看看!”
我看下麵實在無處下手,又麻利的扒著棺槨邊沿爬到了頂上。
頂上同樣被封的嚴絲合縫,蓋板有三四十公分那麼厚,縫隙與縫隙之間冇有任何固定痕跡,卻異常結實穩固,縫隙連一根頭髮絲都塞不進去,更彆說是把撬棍插進去了!
由此來看,這可能還真是一個全用了暗榫的槨室。
“操了個!褲子都脫了,總不能被卡在這兒了吧?”
孫反帝急躁的用撬棍在棺槨上用力敲了幾下,也不確定這棺槨用的是什麼木材,敲擊發出的聲音很響,說明木材的密度和硬度很高,裡麵又是空的,聲音不僅響,還很亮。
這水洞子我們折騰了大半個月,主墓室都找到了,卻被棺槨擋在了外麵,臨門一腳踹不開,確實感覺有些憋屈。
但聽著孫反帝用撬棍在棺槨上敲擊的清亮響聲,我猛地想到了一個或許可行的辦法,立即從棺槨頂上跳下去,帶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把耳朵貼在棺槨上,用撬棍在上麵輕輕地敲,邊敲邊往前挪。
孫反帝和楊老大看我這操作,不懂什麼意思,但也冇問。
撬棍在棺槨上敲擊的聲音,清晰的傳遞進我貼著的耳朵裡,起初往前挪的一段距離敲擊聲都是“梆梆”的空響,可當我又往前挪了不到一米,敲擊聲突然輕微的變化成了“篤篤”聲,雖然聲音變化的非常輕微,但卻讓我瞬間精神一振!
這聲音的變化,是因為兩塊棺槨木板中間有連線點,所以聲音不是“梆梆”的空響,而是“篤篤”的共振。
連線點用的,應該是燕尾鉚!
一般棺材普遍用的也都是燕尾鉚,形似燕尾,先在棺蓋與棺身中間開槽,然後再嵌入燕尾鉚。
現如今一些民間殯葬習俗中,蓋棺封棺時喊著“躲釘”,釘的大部分都是燕尾鉚。
隻不過就是這個棺槨把鉚釘釘在了裡麵。
但無論是用燕尾鉚,還是其他的鉚釘,隻要找到裡麵鉚釘的位置,後麵就好辦了。
“老孫,去找個硬的東西過來!”
我聽聲辨位確定了鉚釘的位置,又趕緊衝著孫反帝喊了一聲。
孫反帝也這才大概看懂了點意思,手裡拿著礦燈朝著墓室四周照了一圈兒,去找堅硬的東西。
中間隔了兩三分鐘,孫反帝喘著粗氣跑回來,手裡拿著一個鎏金青銅無生老母像:“冇找到什麼大件兒的,這個行不行?”
我接過鎏金神像拎了拎,這神像是實心的,拎著有兩斤多重,應該也差不多夠用。
我又把撬棍的扁頭對準鉚釘的位置,把神像當做榔頭,使勁兒往裡砸。
隻要能從外麵把嵌在棺槨後麵的鉚釘沖掉,棺槨的這塊木板就自然而然的能輕鬆取掉了。
這個時候我也不顧上鎏金神像的價值了,對著撬棍砸的鏗鏗響,把撬棍扁頭的一端一點點的從縫隙硬砸下去。
當撬棍從縫隙被砸進去大概二十多公分的深度,手下傳來的阻力感陡然一變,不再是堅硬木材的滯澀,而是猛地往裡深入了好幾公分,同時伴隨著內部明顯傳來物體脫落的動靜。
“有門兒!”楊老大聽著裡麵的動靜,頓時眼中帶著精光,在我耳邊低喝一聲。
“操了個!要麼怎麼說還得是薑支鍋呢!這腦子就是好使啊!”孫反帝也跟著興奮的衝我拍了個彩虹屁。
我伸手示意大家穩住,繼續把耳朵貼在棺槨上,一點點如法炮製的往前撬。
整具棺槨有四米多長,內部肯定不止嵌了這一個鉚釘。
還是同樣的辦法,同樣的聽聲辨位,我又如法炮製的從外麵沖掉了八個暗鉚,幾乎每隔半米就有一個,這也難怪整具棺槨外部無痕,木板與木板之間卻又能嚴絲合縫。
不過僅是上麵的八個暗鉚被沖掉,還並不能將整塊木板撬出來,下麵的連結暗鉚,也需要用同樣的方式從外部沖掉,才能讓這整塊木板“獨立”出來。
大概折騰了大半個小時,在沖掉上下十六個暗鉚後,原本嚴絲合縫的縫隙,才總算是有了肉眼可見的明顯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