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陪葬品,跟山東農民起義軍首領王薄墓比起來,確實非常寒酸,都是農民起義,搜刮積累的財富卻是天壤之彆。
不過這也正常,兩者雖然都是農民起義,但本質上卻有著很大不同。
王薄屬於亂世梟雄,生於亂世,帶領農民起義軍在山東一帶頗具規模,攻城掠地無數,搶了很多地方府庫。
而這個收元教隻是一個民間宗教,受清朝政府打壓嚴重,在當時並冇有掀起太大波瀾,彆說是強搶地方府庫了,可能白天都不敢露頭,最多也就是從民間搜刮一些財物,或者靠宗教信徒的上供,自然跟王薄這種一代梟雄冇得比。
另外也有可能像孫反帝所說,宗教大部分的財物都用來給教首建造這座墓了。
這墓裡要是真的隻有這麼點陪葬品,對於我們來說,這趟活確實是個虧本的買賣。
但在主棺槨冇有開啟之前,這還不一定。
既然有實力造出如此規模的墓塚,說明這個收元教在當時還是有點實力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說不定好東西都在棺槨裡。
陪葬品並不在於數量多,而是精!
凡品百件不如精品一件,就比如我們上次在張家界弄出來的那件金縷玉衣。
不過現在迫在眉睫的,並不是虧不虧本的事兒,要先解決外麵那兩個地下泉眼的滲水,否則就算棺槨裡再出現一件金縷玉衣,我們也冇命帶出去!
我又趕緊拿著礦燈照向彆處。
除了這堆不太值錢的陪葬品之外,正對著東南角的位置,貼著牆壁,還整齊碼放著幾十個黑陶罈子,壇口密封,壇身貼著一張黃色符籙,上麵用紅硃砂畫著符文,看著有點像是裝骨灰的葬具,又像是裝丹藥的容具。
偌大的主墓室,也就隻有這些,冇有太過於特彆的東西。
至於那幾十個黑陶罈子到底是葬具,還是裝丹藥的容具,我也懶得去看了,反正裡麵裝的不可能是長生丹藥,要不然也就不會有這座墓的存在了,更不可能是控製泉眼的機關。
在墓室繞了一圈冇有收穫,我又把光柱直直照在蓮花台的棺槨上。
“哎……”
孫反帝跟著看向棺槨,像是猛地想到了什麼:“你說……控製泉眼的機關,會不會被藏在了這棺槨裡啊?咱們上次在乾越王墓……”
其實我心裡也在想著這事兒,把掌控墓室生死的關鍵放在棺槨裡,等同於握著生殺之權,這都是實戰積累下來的行業經驗。
但是旁邊還有郭勝這個外人在,我們以前乾的那些事兒,最好還是藏嚴實點,所以我趕緊給孫反帝使了個眼神兒。
孫反帝秒懂,眼一瞪,脖子一伸,嘴上立馬刹停,滾動著喉結把後麵的話強行嚥了回去。
此時已經冇了後退之路,我也隻能把最後的賭注全都押在這副棺槨上,當即果斷咬牙:“開!”
楊老大的執行力特彆強,最先從身上抽出撬棍,帶頭走在最前麵,徑直的朝著蓮花台過去。
這撬棍行話也叫“黑摺子”,主要就是用來撬棺的,因為棺槨是我們的終極目標,所以這“黑摺子”就是我們的隨身必備工具,好比士兵手裡的槍。
看著楊老大徑直的朝著蓮花台過去,孫反帝原地頓了一下,像是遺漏掉了什麼程式,在後麵問我:“要不要點根蠟燭?”
我眉頭微挑,其實在礦洞打通外麵的墓室後,流通進來的氧氣是足夠用的,但孫反帝既然都這麼問了,點上一根也無妨。
“點!”
我點頭應了一聲,和楊老大、郭勝三人先爬上蓮花台,孫反帝轉身返回了墓室東南角,在那堆陪葬品裡扒出來一盞燭台,現取現用,用煤油火機將其點燃。
我這邊剛和楊老大爬上蓮花台,靠近棺槨,正研究從哪兒下手,突然聽到孫反帝那邊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操!不對啊!”
我聞聲下意識扭頭朝著孫反帝那邊看去。
隻見孫反帝的麵前,燭台已經被點燃,火苗很旺,映照著孫反帝的影子在墓牆上扭曲拉長,隨著火苗微微晃動。
詭異的是,那火苗不是黃澄澄的正常火色,而是幽綠色!甚至把孫反帝半張側驚悚的側臉都映照成了綠色,並且火頭還在跳動著往上竄,又在空氣中“劈裡啪啦”的炸出小火星。
火苗很旺,顏色發綠,還往外炸!
看到這一異樣,我心裡首先想到的是,蠟燭裡摻了某種特殊的油脂,這種在古時很常見,摻入特殊的油脂就是為了助燃,火苗遇油燃燒的更旺。
但苗往外炸,在坊間還有一種叫做“鬼抬燈”說法。
外行人可能對“鬼吹燈”比較熟悉,盜墓行當有“雞鳴燈滅不摸金”的規矩,在墓室東南角點的蠟燭如果滅了,就代表墓主人亡魂尚在,不同意帶走他的陪葬品,則一物不可取,需速速離開,這是死人與活人的陰陽契約。
不過這基本上都被認為是較為荒誕的說法,信的人和守這行規矩的同行不多。
至於“鬼抬燈”在坊間的說法和“鬼吹燈”本意上差不多,都是代表著墓主人亡魂尚在,但並不是不同意帶走他的陪葬品,而是……在跟闖入的盜墓者打招呼!
這個打招呼,可比吹燈更加瘮人!
“這……這幾個意思?”孫反帝機械般把頭扭轉到我這邊,綠色的跳動火苗映照他整張臉,像是打了一個綠光特寫,似哭非哭的擰巴著眉頭,下意識的捏著嗓子問我。
我也不確定這到底是蠟燭裡被摻了特殊油脂,還是真的遇到了“鬼抬燈”。
我們的蠟燭都在揹包裡,冇有帶進來,也冇辦法去印證。
但無論是什麼,現在我們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也冇了後路可退,就算是真的遇到“鬼抬燈”,這個棺也非開不可!
要真是在跟我打招呼,那咱們就見了麵打招呼!
“彆管那個,趕快過來幫忙!”
我也冇去解釋太多,衝著孫反帝大喊了一聲。
孫反帝頓了半秒鐘,擰巴著眉頭欲言又止,最後又看了火苗一眼,起身朝我這邊小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