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心裡已經有了數:這地方早就不止一批人來光顧過了。,隻從側麵下手,弄得整個地宮像個被掏空後又胡亂拚湊起來的破盒子,勉強維持著形狀。。,腳下立刻響起一連串細密的爆裂聲,嗤嗤的黑煙從接觸的地方竄起來,像燒焦的皮子。,覆蓋周身的青黑色並未見多少損毀。。。,後背的肌肉繃緊了。,遠超他曾在曹家那個陰氣森森的養屍坑裡見識過的任何一具——即便是那些令人膽寒的血屍,也未曾給他這般沉甸甸的壓迫感。,離不開一口咽不下的氣。,或是長眠於聚陰斂煞的凶地,經年累月,都可能讓亡者重新“站”。“靈衛”,那便是另一套陰毒的法門了。,最終跳出常理,成為遊蕩於輪迴之外的怪物。,甚至有過幾具令人聞風喪膽的血屍,可眼前這種通體如同浸透了金屬的品種,卻是頭一回撞見。
血屍主殺伐,力道駭人,一身劇毒融在腐血裡,沾上即潰爛見骨。
而鐵屍,據殘卷記載,是生前便被強行灌入種種金鐵之物,亡故後仍保持著對金屬的貪婪嗜好,吞食得多了,軀殼便漸漸堅不可摧。
好在它們動作往往遲滯,躲閃不算太難,真正難的是如何將其徹底毀掉。
曹充身形一晃,原地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人已鬼魅般出現在那鐵疙瘩的背後。
他五指併攏,掌緣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暗紅,帶著融合了某具血屍部分力量後的狠戾,重重印上對方的後心。
“咚!”
一聲彷彿敲擊實心鐵砧的悶響。
那鐵屍隻是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腳下甚至冇有挪動半分。
曹充心頭一凜,自己這一掌的力道足以開碑裂石,竟撼不動這具死物分毫?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一段資訊毫無征兆地浮現在他腦海深處,清晰得如同鐫刻:
名諱:典韋
職司:護靈神衛
異化:鐵屍
所屬時代:漢末三國
典韋?!曹充呼吸一窒。
竟然是那位傳說中膂力驚世、曾獨擎雙戟護衛主君的古之猛將?
記憶的碎片翻湧上來:魁偉如山的形貌,超越常人的巨力,任俠仗義的脾性……曹操與呂布鏖戰之時,此人應募陷陣,勇冠三軍,因而被擢升為近衛統帥。
最後那場慘烈的護主之戰,他獨守轅門,戟折人亡,血染征衣,忠烈之名流傳後世。
誰能料到,如此一位忠勇之士,生前竟已被選作陵寢的守護者,經受非人的煉製,成了這般不生不死的模樣?
那麼,靜置於這幽深墓室 那座厚重石棺內的,其身份幾乎不言自明瞭。
曹充嘴角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苦笑。
挖墳掘墓的營生乾了不少,這回竟直接刨到了被後世許多同行暗地裡奉為“祖師”
的那位梟雄頭上。
傳聞那位曹丞相生前便設“發丘中郎將”
“摸金校尉”
專司此道,掘開的陵寢不知凡幾,故而自己身後才佈下重重疑塚,真真假假,惑人耳目。
身為曹家收養的子弟,雖無血脈牽連,他也深知動這位的安眠之所絕非吉兆。
可此番趁著暑假前來,分明是家裡那位老頭子親手在地圖上點的方位。
此刻,曹充才恍然驚覺,自己恐怕從頭到尾都落進了那位“便宜父親”
精心設下的局裡。
念頭紛雜,卻也隻在一瞬。
眼下冇空深究這些,想要活著離開這陰森地宮,必須得先解決掉眼前這尊鐵打的煞神。
生為護衛,死為靈衛,這份跨越生死的執念,當真令人脊背發寒。
“老劉!”
曹充在心底低喝,“彆裝死,該抽獎了!這鐵疙瘩我‘摸’的時間夠久了!”
視野中,一麵半透明的光幕悄然展開。
上次浮現的三個簡易墳塋標記,此刻竟變成了六個,幽幽地排列著。
“三選一變成六選一?”
曹充忍不住嘀咕,“這概率是不是有點太‘感人’了?”
一個慢悠悠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非是概率調整,乃因此將身份非凡,隨身所攜之物亦非等閒。
豈是先前那等無名之輩可比?能得何物,全看你此刻機緣深淺。”
原來如此。
曹充心下瞭然,不再多言,凝神道:“那就……開!”
光幕上,六個墳頭圖示驟然開始高速旋轉,模糊成一片灰影。
曹充屏住呼吸,思緒卻飄向那遙遠的烽火年代,揣測著那位古之惡來,究竟會留下怎樣的遺澤。
旋轉漸止,圖示逐一清晰。
最左側的第一個墳塋猛然炸開,並非土石飛濺,而是迸發出一片灼目的金芒,有什麼東西自光中緩緩浮現。
“機緣已至,獲贈:镔鐵雙戟。”
隨著那聲音落下,曹充隻覺得雙手猛地一沉,冰冷卻堅實的觸感瞬間握滿掌心。
一對短柄長刃、通體黝黑無光的沉重兵器已然在手。
一股蒼涼而暴烈的氣息順著戟柄蔓延而上,刹那間,他彷彿聽見了沙場的風吼馬嘶,看到了那雙戟揮舞時捲起的血雨腥風。
意識裡的聲音再度提示:“欲破此鐵軀,非此舊主之兵,恐難奏效。”
曹充嘴角浮起一絲弧度。
典韋大概永遠料不到,自己死後屍變,竟會被生前的兵器——
雙臂猛然發力,雙戟劃破空氣,帶著沉重的風聲撞上那具鋼鐵般的軀體。
嗡——
如同古鐘被敲響,鐵屍向前踉蹌衝出六七米才勉強停住。
“果然是好東西,”
曹充低笑,“對付屍變的傢夥正合適。”
暴怒的嘶吼從鐵屍喉中迸發。
它曾撕碎過無數闖入者,像撕開紙張般輕易,何曾吃過這樣的虧。
轟鳴的踏步聲中,那具沉重的身軀直撞過來。
曹充腳步輕移,身形如風中柳絮般飄開,手中鐵戟順勢砸向對方小腿。
哢嚓。
鐵屍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整個身子向前撲去,頭顱重重撞上石壁。
墓室隨之震顫。
未等它爬起,曹充的腳已踏住它厚重的脊背。
雙戟左右交錯,狠狠砸在它頭顱兩側。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鐵屍頭顱劇烈晃動,彷彿被震得暈眩,連眼中的幽光都渙散了。
下一刻,它猛然將頭向後撞去。
曹充橫戟格擋,卻被那股蠻力震得倒飛而出。
他在半空翻轉數圈,落地後又滑出幾步才穩住。
不能拖。
這具鐵屍的力量超出預料,若讓它徹底狂怒,恐怕整座墓穴都會坍塌。
念頭閃過,曹充已將一柄鐵戟全力擲出。
鐵屍躍起,雙臂高舉,淩空抓住飛來的兵器。
就在這一瞬,曹充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貼至它身後。
另一柄鐵戟刺出,精準地冇入某個部位。
——那地方,好比你家房子除了正門和窗,還在底部留了道小門。
當然,若你住在十層高樓,也不會從那扇門走出去。
——那部位,古時稱尻,醫書稱魄門,俗稱 ,雅號菊蕊,通俗些便是排泄之口。
鐵戟貫入的刹那,淤積的煞氣如決堤般湧出。
命門已破。
淒厲的哀嚎撕裂了墓室的寂靜。
鐵屍雙眼暴凸,向前撲倒,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
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兩米高的巨軀已縮成一具枯槁的乾屍。
曹充收起雙戟。
這東西是文物,千年曆史,屬於三國時期某位猛將,隨便一件都價值不菲。
他踢了踢地上乾癟的殘骸,確認再無動靜。
生前再如何輝煌,死後也不過一具皮囊。
蹬、蹬、蹬。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去而複返的胖子和阿寧衝回墓室。
“我說阿寧,你這丫頭真是不要命了!”
胖子喘著粗氣,“那鐵屍可不好對付,咱們得從長——呃?”
話卡在喉嚨裡。
他瞪大眼睛看著地麵。
阿寧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具乾枯的屍骸上,聲音有些飄忽:“胖子……剛纔這裡有這個嗎?”
“絕對冇有!”
胖子嚥了口唾沫,“剛纔那動靜,難道是這東西自己漏氣了?算你識相,死得早,不然胖爺非得親手超度你不可。”
阿寧蹲下身,仔細檢查打鬥痕跡,又緊張地環顧四周黑暗。
手電光柱掃過每一處角落,卻什麼也冇照見。
“是哪位前輩出手?”
她提高聲音,朝虛空行禮,“晚輩在此謝過,可否現身一見?”
“你們女人就是想太多,”
胖子搖頭,“說不定是這鐵屍悶得太久,出來一興奮,直接背過氣去了。
活人也好,殭屍也罷,冇那口氣都得完蛋。
嘿,胖爺運氣就是好,這棺材儲存得這麼完整,裡頭肯定有好東西。”
他從揹包裡翻出幾支蠟燭,在墓室東南角一一點燃,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阿寧皺眉:“點這麼多做什麼?”
“便宜貨,質量靠不住,”
胖子邊說邊掏出一個玻璃罩子,小心地將蠟燭罩住,“多點幾支保險。
看你還怎麼‘吹燈’。”
摸金一行自古流傳的規矩:雞鳴燈滅不摸金。
“雞鳴不摸金”,是說天亮雞叫後不可再行倒鬥之事,否則折損陽壽,必遭反噬。
“燈滅不摸金”,則是指下墓取明器前,需在東南角點一支蠟燭。
燭火不滅,意味著墓主默許;若燭火熄滅,則必須將到手之物原樣放回,恭恭敬敬磕三個頭,退出墓室。
這是活人與死者之間的契約。
違背者,會遇見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石棺前的男人咧開嘴,指尖在棺蓋上敲了敲,像是在叩門。
暗處的影子無聲地移動,蠟燭的火苗猛地一縮。
阿寧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握緊手裡的東西,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
“躺著的那位,”
男人對著棺材說話,聲音裡帶著誇張的恭敬,“咱們碰上了就是緣分。
我大老遠回來,就為了把這些埋在地底下的好東西,一件件請出來,讓外麵的人也開開眼。”
電筒的光圈落在他寬厚的背上。
阿寧盯著他的動作,低聲提醒:“手輕點。
裡頭的東西,碰壞了就冇了。”
“知道知道,”
他已經開始用力,棺蓋摩擦著石槽,發出沉悶的拖曳聲,“咱是講究人,不是那些隻會使蠻勁的。”
喀啦,喀啦。
蓋子一寸寸挪開。
他彎下腰,脖子伸得老長,眼睛幾乎要掉進那條越來越寬的縫隙裡。
阿寧忍不住也將光束移過去。
就在光柱即將觸到棺內邊緣的刹那,牆角那點燭火毫無征兆地晃了起來,拉長,扭曲,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吹了一口氣。
她猛地轉身,手指扣住了扳機。
燭光卻穩住了,隻是顏色變得有些發青,幽幽地映著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