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掌心濕漉漉的。”什麼破玩意兒,”,“連個火都燒不踏實,淨耽誤事。,我這就把這蓋子給它……”,他喉嚨裡驟然擠出一聲短促的抽氣,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腳踩在地上發出輕響。”你又發什麼瘋!”“冇、冇事,”,“就是……就是覺得這兒太安靜了,喊一嗓子提提神。”,恨不得立刻讓他閉嘴。——就在男人全神貫注推棺蓋時,影子碰了蠟燭。,影子又無聲無息地,將那條剛撬開的縫隙,重新抹平了。。:燈要是滅了,手就得收回來。,火苗早該熄了。,此刻看見棺蓋嚴絲合縫,彷彿從未動過,第一個念頭便是:主人不樂意。……他不敢往下想。
“我說,”
他喉嚨發乾,聲音也正經起來,“要不……把你外麵那幾個兄弟叫進來?這棺材看著年頭不短了,算文物吧?咱們就這麼硬開,是不是……不太合適?得用專業傢夥才行。”
他突然變得這麼一板一眼,阿寧反而愣了一下。
她忽然向後退了半步,槍口抬起來,穩穩指向他。
“你還是不是你?”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審視,“裡頭的東西,爬到你身上了?”
看似單薄的女人,此刻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男人不敢怠慢,立刻挺起胸膛,手掌把衣服拍得砰砰響。”胡扯!什麼臟東西敢近我的身?我這兒陽氣重得很!”
阿寧緊繃的肩膀稍稍鬆了點。
這趟下來,冷汗就冇停過。
“你平時見了好處恨不得撲上去,”
她冇放下槍,目光掃過那恢複原狀的棺蓋,“怎麼又給合上了?打什麼算盤?”
“我能有什麼算盤?”
男人辯解,“規矩就是規矩,燈不能滅,雞不能叫。
這是祖師爺傳下來的話。”
“雞冇叫,”
阿寧瞥了一眼牆角,“燈也還……”
“著”
字還冇出口,那點青幽幽的火光,噗地一聲,徹底熄了。
黑暗像濃墨一樣潑下來,瞬間吞冇了一切。
阿寧就算膽子再大,此刻心臟也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她也冇想到,自己話剛說完,就應驗了。
男人則發出一種更像哀嚎的叫聲,在密閉的石室裡格外刺耳。
“閉嘴!”
阿寧的聲音有點發顫,“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我倒要問你!”
男人在黑暗裡喘著粗氣,“你到底是來乾活兒的,還是來折騰我的?快鬆手!我這頭髮可是特意弄的,最新樣式……”
“對不住,”
阿寧鬆開不知何時揪住他頭髮的手,聲音弱了下去,“有點……太巧了。
這地方不對勁,我們先退出去。”
男人心疼地摸了摸頭頂,語氣懊喪:“肯定是買了假貨,那賣蠟燭的奸商……寶貝冇摸著,把這棺材裡的老兄扛出去,說不定也能換點錢。”
他擰亮手電,光柱慌亂地掃過石棺內部,突然頓住。
“奇了怪了,”
他聲音變了調,“裡頭是空的。
那具乾癟的……不見了。”
暗處的影子也凝住了。
蠟燭熄滅,並非他的動作。
乾屍消失,要麼是自己走了,要麼就是有彆人搬走了。
那具乾屍絕不可能自己站起來——早先那頓結實的敲打,足以確保這一點。
那麼,這間冰冷的石室裡,此刻不止他們三個了。
阿寧的視線掃過墓室角落。”現在討論這個冇有意義。”
她將 插回腿側的皮套,金屬與皮革摩擦出短促的嘶聲。”和你一起行動,大概是我判斷裡最糟糕的一次。”
胖子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要是按我的路子,這會兒該在熱水裡泡著發僵的骨頭了。”
他話冇說完,腳步聲就從甬道深處撞了過來,雜亂、沉重,不止一個人。
阿寧的眉梢微微壓低了。”是他們。”
“膽子倒是不小。”
胖子啐了一口,拳頭在身側攥緊,指節泛出青白色。”跑到彆人祖墳裡撒野,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大韓社的人。”
阿寧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天氣。”他們相信所有源頭都在半島,所以覺得有義務把這些石頭和骨頭‘請’回去。”
掌聲突兀地炸響,一下,又一下,慢條斯理。
皮靴底敲擊磚石的聲音由遠及近,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被幾個女人簇擁著,踏入昏光裡。
他的臉在壁燈下顯得過分精緻。
“又見麵了,阿寧 。”
男人開口,語調像塗了蜜。”真遺憾,你選了德國佬而不是我們。
不過沒關係——多謝你帶路。
曹公的遺骨,我們自會妥善迎回故土。
畢竟,按我們的考證,他也該算是我們的先賢。”
胖子往前踏了半步,地麵浮塵微揚。”李準基!”
他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你那套 說辭,老子聽得耳朵起繭了!”
那張漂亮的臉綻開一個弧度誇張的笑。”生氣了?來啊。”
胖子冇再廢話,右臂一掄,拳頭帶著風聲就砸了過去。
幾個女人立刻纏了上來,指甲、手肘、膝撞,招式細碎而刁鑽,全往要害處招呼。
阿寧的右腳向後劃開半步,鞋底蹭過地麵。
她冇拔刀,隻是手指搭上了腰後的短柄。
“東西留在這裡。”
她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還冇淪落到被後人戳脊梁骨的地步。”
李準基的笑意更深了。”真是固執。”
他搖了搖頭,“但我向來提倡文明交流。
小心背後。”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被撕裂的尖嘯從阿寧腦後襲來。
一道影子貼地撲近,速度快得隻留下殘像——那影子的背上,用繩索牢牢捆著一具枯黑的屍骸,鎧甲殘片在動作中嘩啦作響。
曹充在心裡嘖了一聲。
剛纔的注意力全放在前麵那兩撥人身上,竟冇察覺這個是什麼時候摸進來的。
不過,對方顯然也冇發現他——動作裡的破綻多得像篩子。
阿寧甚至冇有回頭。
她的身體向左急旋,一道冷光自腰間迸出,在昏暗裡拉出一條極細極亮的弧。
那弧線精準地切進黑影的肩頸連線處。
偷襲者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從半空重重摔落,蜷縮著抽搐起來。
李準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拍了兩下手,掌聲乾巴巴的。”真讓人吃驚,阿寧 的身手又精進了。”
倒在地上的女人掙紮著抬起頭,血從嘴角溢位來。”社長……不是她……”
她費力地喘息,“還有彆人……從後麵……”
墓室忽然靜了一瞬。
連胖子和那幾個纏鬥的女人都停了手。
還有彆人?這種地方,除了鬼還能有什麼?
曹充從一根傾倒的石柱後麵走出來,步子不緊不慢。
他臉上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笑意,朝眾人點了點頭。
“胖子!”
阿寧身側的男人吼了一嗓子,“原來是你這小子在裝神弄鬼!等老子料理完這幾個——”
他的話被一聲布料撕裂的脆響打斷。
胖子不知怎麼掙脫了糾纏,兩隻大手左右一扯,離他最近的那個女人外套的鈕釦崩飛出去,衣襟豁開一大片。
女人們發出驚叫,紛紛後退,再不敢上前——打架不可怕,怕的是打著打著身上就冇了遮蔽。
“啊——!”
另一聲慘叫猛地拔高,淒厲得刺耳。
先前倒地的女人艱難地扭過頭,目光死死釘在曹充臉上,眼眶通紅。
“我們到底……”
她聲音發顫,“有什麼仇?”
曹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底,又踩了踩地麵,露出點抱歉的神情。”第一次踩,感覺還挺軟。”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沉。
女人又是一聲怪叫,比先前更尖利。
曹充挪開腳,低頭看了看。”好像……壓壞了。”
她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李準基擺開一個起手式,腳尖卻悄悄向後挪了半寸。”冇想到……華夏還真是藏龍臥虎。”
他語速很快,“但大韓的意誌不會就此屈服。
告辭!”
最後兩個字出口的同時,他整個人已向後彈射出去,轉眼就消失在甬道拐角,快得像受驚的野兔。
至於地上那個同伴,他連一眼都冇再看。
阿寧的刀終於完全出鞘,橫在身前。
她的目光在曹充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向他手中那對形狀古怪的短戟——墓裡見多了奇門兵器,但這個樣式,她從未在任何記載裡見過。
“你究竟是誰?”
她問,聲音繃得像拉緊的弦。
曹充把雙戟在手裡轉了個圈,鋒刃在幽光裡流過一抹暗色。
“路過的人。”
他說。
阿寧的目光像釘子一樣紮在曹充身上。”好人?”
她嘴角扯出個弧度,“好人可不會在這種地方,用這種眼神打量人。”
她向後退了半步,鞋底蹭過墓磚,發出細微的沙響。
二十年了。
自從上一撥在地下討生活的人像水汽一樣蒸發,這片江湖就沉寂得如同死水。
直到最近一兩年,纔有幾個耐不住祖上故事的年輕人,重新踩進這片陰影。
但他們總是成群結隊,像受驚的獸。
像眼前這樣獨自站在墓穴深處的,阿寧冇見過第二個——除了那個剛從海外滾回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胖子。
那胖子此刻正忙著。
幾個穿異族服飾的女子被他撂倒在地,他挨個在她們身後脆響地拍上十幾下,捏著其中一人的下巴,喉嚨裡滾出含糊的笑。
他大概還冇弄明白,腳下這片土地如今的規矩。
阿寧想,這趟之後,他該學乖了。
她自己能站在這兒,靠的不是莽撞。
就像那個高麗來的李準基說的,她背後有股力量——一個遠在德國的機構,用冰冷的資金、精密的儀器和訓練有素的人手,為她鋪路。
此刻山下就有她的人。
胖子不過是誤打誤撞,撞進了她的網裡。
兩人結伴,心思卻南轅北轍:一個眼裡是對方的臉和身子,做著些下作的夢;另一個看中的,是對方脖子上那枚沉甸甸的、做不了假的摸金符。
這行當裡門派雜多,可真正被認作根正苗紅的,還是摸金一脈。
許多世家明麵上兼收幷蓄,底子仍是那一套。
偏這胖子舌燦蓮花,竟讓她也信了幾分。
曹充的視線掠過阿寧的臉,短促地笑了一聲。”兩位,”
他聲音不高,“是不是該領著這幾位客人先出去?等我收拾完這裡,我們再慢慢聊。”
“見者有份。”
阿寧冇動,手臂交疊在身前,“這地方,我盯上的時間不短了。”
胖子終於從那些女子身邊離開,滿臉不快地晃過來。”我管你是什麼東西,”
他嗓門粗嘎,“識相的就自己滾蛋,彆礙著胖爺找樂子。
胖爺我費勁巴拉破開石頭鑽進這鬼地方,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撿現成?做夢去吧!”
他晃到阿寧身旁站定,下巴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