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實的石門在我們身後重重合攏,那讓人頭皮發麻的蟲潮嘶鳴聲,連同濃烈的腥臭味,被徹底隔絕在了門外。
淡金與淡藍交織的苔蘚微光,將這片被稱為“先工匠坊”的地下洞窟照得影影綽綽。到處都是破敗的石室和傾倒的爐灶,聽著旁邊清澈的地下水流聲,看著那片長著發光蘑菇的荒廢菌田,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老天爺哎……”
王胖子第一個撐不住了,直接“吧唧”一下癱坐在溪流邊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視若珍寶的衝鋒槍都隨手扔在了一邊。
“總算有個能喘口氣的地兒了!胖爺我這身神膘,今天差點就交代給那些長人臉的虱子當夜宵了。”
吳邪沒他那麼心大,架著我的胳膊,將我平放在一塊平坦乾燥的石台上。
這時的我閉著眼,腦子裡卻像開了個敲鑼打鼓的戲檯子。
掌心的“蠱母之種”印記依舊燙手,烙鐵般貼在肉上。海量的遠古記憶碎片和係統的電子音交織在一起,吵得我恨不得當場去世。
【係統提示:已抵達安全區先民遺坊。檢測到穩定地下水源,惰效能量場,適宜休整與初級培育。宿主精神體過載,建議深度休眠。】
“休眠你大爺……我倒是想睡,你這溫度降得下來嗎?”我在意識深處無力地吐槽。渾身上下在火爐裡烤,骨頭縫裡卻往外冒著寒氣。
現實中,大祭司在阿依慕的攙扶下,哆哆嗦嗦地走到溪流邊。他沒顧上喝水,激動地撫摸著那些散落的石製工具,和那片荒廢的菌田邊緣。
“是了……這就是典籍中記載的‘先工匠坊’!”大祭司老淚縱橫,聲音打著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這是為蛇神培育聖蟲,鍛造祭器的地方!陛下……沈念陛下,是您的力量指引我們來到了聖地!”
好傢夥,這老頭已經自動把“沈念”這個名字和“女王”的身份無縫融合了。要不是我現在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高低得給他豎個大拇指,這隨遇而安的本事絕了。
張起靈沒有放鬆。
他提著黑金古刀,迅速繞著這倆籃球場大小的洞窟走了一圈。除了我們進來的石門,這裡還有幾條昏暗的、不知通往何處的岔道。
他蹲在溪流邊,沾了點水放在鼻尖嗅了嗅,確認無毒。又看了看那片荒廢的菌田,捏起一撮土壤在指尖撚了撚。
確認環境基本安全後,他走回我身邊蹲下,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燙得驚人。”張起靈開口。
他看向我還在發光的右手掌心。接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道銀色痕跡隱去了,麵板下卻還殘留著剛才的灼熱。
“她情況不對。”張起靈轉頭對吳邪說。
吳邪也發現了。我處於昏迷狀態,身體不時輕微抽搐,眉頭死死擰在一起,乾裂的嘴唇無聲開合,痛苦地重複著某個詞。
吳邪湊近了些,屏住呼吸去聽。
“……契約……代價……我要回家……不幹了……”
斷斷續續的字眼從我牙縫裡擠出來。我在夢境裡正和那個強塞給我的“心蠱”做著殊死搏鬥。我一個現代鹹魚,憑什麼要背負你們幾千年的宿命?我想回家,我想吃黃燜雞米飯,我不想搞什麼地下基建!
張起靈看著我掙紮的模樣,眼神裡透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觸。
他伸出手,直接覆蓋在我發光的手掌上。
這個動作讓旁邊的吳邪和剛湊過來的王胖子都停下了動作。
“小哥,你這是……”胖子張了張嘴,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沒有光芒大作,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隨著他手掌蓋上來,我擰緊的眉頭很快舒緩了。
身體的抽搐漸漸平復,在我體內橫衝直撞的力量遇到沉穩的阻擋,被奇妙地安撫和中和了。
我掌心的金光像吃飽喝足的貓,慢慢滲回麵板之下。燙人的體溫也開始一點點下降。
張起靈靜靜維持著這個姿勢,直到我的呼吸徹底變得綿長平穩。他這才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裡殘留著極淡的金光,很快消散了。他若有所思。
“平衡。”張起靈言簡意賅吐出兩個字,“她的力量在暴走。我的痕跡能穩定它。”
他看向吳邪:“和聖殿裡的考驗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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