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當!
粗重的鐵鏈聲在幽閉的地下空間裡回蕩,磨得人牙根發酸。鐵器剮蹭石板的雜音裡夾雜著野獸般的低吼,從岔道最深處傳出來。
我燒剛退,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係統刺耳的警報聲在腦海裡敲鑼打鼓,眼皮卻重得抬不起來。
迷糊中,一道黑影帶風從身側掠過。
“小哥!”吳邪壓著嗓子喊了一聲,語氣焦急。
“胖子,護好她。”張起靈丟下這句話,腳下發力,直奔異響傳來的岔道。
胖子端起槍,嘴裡罵罵咧咧,擋在我身前。
岔道裡很快傳出刀刃砍中硬物的刺耳聲響,夾著鐵鏈被生生扯斷的動靜。這動靜沒撐過三分鐘,四周又安靜了。
這一覺睡得格外長。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遠古記憶退得乾乾淨淨,身上那層要把人烤熟的高溫也退了,整個人舒坦得差點打呼嚕。
等我揉著眼睛爬起來,洞頂的苔蘚還亮著淡金交織淡藍的微光,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扭扭脖子,身上還有點虛,但出奇的輕快。掌心裡那個燙人的“蠱母之種”印記退了溫,隻剩一點貼膚的熱度。
剛撐起身,肩頭滑落一件黑色的連帽外套。
我捏著衣角聞到股冷杉味,不用猜也知道這衣服的主人是誰。
轉頭四下打量,張起靈盤腿坐在不遠處的高聳石台上,黑金古刀橫搭在膝頭。他聽見動靜看了過來。
“醒了?”吳邪在水流邊問了一句。
他跟王胖子蹲在那片廢棄的菌田邊,手裡捏著破木棍,正撅著屁股在土裡刨挖。
我點點頭,習慣性地在腦子裡敲了敲那倒黴係統。
係統麵板彈了出來,這回沒再響警報,字裡行間透出幾分步入正軌的資本家做派。
【叮,係統提示:契約誓言已初步錨定。宿主身份沈念與許可權蠱母之種契合度提升。】
【恭喜宿主熬過新手保護期,解鎖新區域任務:探索與重建先工匠坊初級。】
【任務詳情已更新,請宿主查收。】
瞅著重建兩個字,我臉皮直跳。真讓我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下搞房地產開發?我一個連模擬城市都能玩破產的鹹魚,指望我建精絕古城?
“陛下,您可算醒了!”阿依慕本趴在旁邊的石頭上打盹,被這邊的動靜驚醒,三兩步湊上前。她手臂上的傷口換了新紗布,透出濃重的草藥味。
大祭司本在溪水邊神神叨叨地念經,聽見阿依慕的動靜,轉過身邁著小碎步顛顛兒地迎上前。
“陛下,您立下的誓言已得蛇神聆聽。”大祭司雙手交叉在胸前,彎下腰行了個大禮。
那態度比先前還要恭敬十倍,語氣裡滿是狂熱:“老臣願竭盡全力,輔佐您重振工坊,履行契約!”
這架勢弄得我頭皮發麻,隻能幹笑兩聲:“大祭司,你先別激動。我還是我,那個連這裡是哪都不太明白的沈念。至於那個什麼誓言,我當時燒糊塗了,純屬夢話。”
大祭司搖搖頭,擺出一副我都懂的架勢:“名諱可變,靈魂深處的印不會變。您掌心的母神恩賜,您與那位守護者大人的共鳴,還有您立誓時的真言。這一切都已昭示,您就是帶領我們走向復興的唯一指引。”
行吧,這老頭已經徹底自我攻略,我說什麼都是白搭。
揉揉額角,我轉頭去問吳邪:“我睡了多久?昨晚岔道裡那動靜怎麼回事?”
吳邪推推眼鏡,收起笑意:“你睡了快十個小時。至於岔道裡。”
他伸手指著張起靈腳邊的一堆物件:“小哥進去探過。是條死路,裡麵有坍塌的痕跡。但他帶回了這些。”
順著吳邪的手指望去,那是一堆黑漆漆、辨不明材質的礦石,旁邊還散落著幾株發微光的奇怪蘑菇。
最紮眼的是其中一塊個頭不小的黑色礦石上,纏著半截崩斷的青銅粗鏈。那鏈條上全是暗紅色的乾涸血跡,表麵還掛著一層黏糊糊、腥臭撲鼻的液體。
“那裡麵鎖著什麼東西?”我嚥了口唾沫,後脊樑直冒涼風。
“不知道。”張起靈從石台上躍下,走到火堆旁,“鏈條斷了很久,昨晚的動靜是殘存的活化石在作祟。被我斬了。”
他這話說得平淡,跟早上切了顆白菜沒兩樣,但我能想到昨晚有多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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