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打包票,穿越前連部門經理瞪眼我都得低頭,眼下卻得硬扛這疑似神明的大眼珠子。
兩雙金銀異色的豎直瞳孔掛在無邊暗域裡,壓人的氣場把剛才那條淵蛟甩出十萬八千裡。被這雙眼睛鎖定,我連喘氣都得掐著算,渾身上下每根汗毛,連帶腦瓜子裡的私心雜念,全被扒光了晾在明麵上。
腦海中,係統平日那欠扁的動靜全成了一串亂碼,滋啦滋啦亂響,螢幕介麵抽風似的忽明忽暗。指望這破玩意兒開掛純屬做夢,眼下隻能靠自個兒硬頂。
緊跟著,一種能把人碾成肉泥的威壓,直直撞進我的天靈蓋。
“王權,汝憑何統禦?”
“守護,汝因何持刃?”
這動靜分不清男女,聽不出喜怒,偏偏壓得人直不起腰。我喉結滾了滾,這年頭當女王還得走政審流程?難不成要我當場背一遍精絕國百大發展綱要?
穿過來後的場麵在腦瓜子裡走馬燈似的過了一遍。從起初嚇破膽,為保命裝神弄鬼,到瞅見那些皮包骨頭的鬼洞族人因我隨手給點好處便磕頭落淚,再到大祭司那張老臉上又瘋癲又淒苦的模樣。我提了口真氣,發現那些花裡胡哨的詞兒在這對眼珠子跟前全他娘是廢話。
“我不清楚憑什麼。”我硬頂著那威壓,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嗓子眼發顫,“可我這人有個臭毛病,看不得旁人因我遭罪。若這是我的擔子,我扛了。我不想再瞅見他們白白送命,就這麼簡單!”
話音落下,我周身的力氣被抽水機抽空了似的,喘氣時鼻腔裡全是鐵鏽味。
旁邊,張起靈閉口不答的功夫更長。久到我琢磨他要用那招牌式的啞巴作派混過去時,他總算出了聲。他的字句在意識裡字正腔圓,平平穩穩,全無起伏,偏偏透出斬斷亂麻的利落勁兒。
“習慣。”他停了片刻,那雙素來平淡的眼底透出深不見底的暗色,“和約定。”
那對大眼珠子陡然亮起,金銀兩色攪和在一塊兒,捲起一團刺目的光團。那龐大的意念正盤算著什麼。
“驗證中……”
眼前光景碎成渣子。我硬生生被拉進一段第一視角的過往,一個套著厚重王服的女人,也就是初代精絕女王,立在高處的祭壇頂端,把一件泛著綠光的物件生生按進心窩子。她轉過身,沖著一個背著黑金古刀的黑衣背影開口:“以此心為契,鎮此淵,守此族,代代不絕。”
這當口,張起靈那邊定然也瞧見了端倪。他攥著我的手倏地發力,骨節根根繃緊。順著他那頭的視角,那個黑衣背影接過了女王遞來的一截斷裂的,分不清是玉是骨的指環,微點下巴:“以此為憑,護此約,至血竭。”
過往景象到此為止。那金銀雙瞳互動打了個轉,跟著,兩道紮眼的光柱分別打向我和張起靈!
【叮,係統重啟成功!】腦海中總算冒出這欠扁的動靜,【檢測到高維能量注入!恭喜宿主獲得蠱母之種及部分王權許可權!我的媽呀,剛才差點要了本統的命,險些認定萬人迷光環在神明跟前不頂用了呢!】
我壓根騰不出手搭理這破係統,大把關於蠱與靈共生,培育,契約的老掉牙學問正蠻橫地往我腦仁裡塞。這節骨眼上,我手心燙得驚人,一個淡金色,簡化的王冠印記浮出皮肉,又鑽進血管裡。那種血肉相連的牽扯感,惹得整個地下古城的起伏都跟我搭上了線。
我偏頭瞅向張起靈。他喉頭滾出個短促的音節,胳膊衣料底下透出火燒似的紅亮,一個銀色,複雜的手印符號現出又隱去。他望向我的眼底,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實在勁兒,早沒了先前那種飄在雲端的不搭理人作派。
“契成。傳承予汝等。完整需時。外界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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