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的，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吳邪蹲低身子，戴著手套的手指撚起能量棒包裝袋旁的浮塵，湊近鼻尖聞了聞，手電筒光圈在地麵幾處淺顯的鞋印上打轉。他抬手推了推眼鏡，眉頭皺成一個川字：“至少三到四個人，負重不輕，腳步淩亂。這幫人在這兒待過，走得很急。”
我脊背貼著透骨涼的黑石柱，強壓下係統抽乾精神力惹出的頭暈目眩，在肚子裡把這幫不速之客的八輩祖宗問候了個遍。
這特麼是老子的地盤！基建大業剛有個苗頭，門票錢連個影兒都沒見著，居然有人敢跑到自家祖墳裡亂扔垃圾？等這女王的場子撐起來，高低得讓這幫沒素質的孫子把這黑石地板舔得反光！
“胖子，阿依慕，警戒。”吳邪壓著嗓子打了個手勢。
胖子端起槍，渾身神膘一綳，眼珠子滴溜溜往四周踅摸：“他奶奶的，胖爺倒要看看，哪路神仙敢搶在前頭下筷子。”
幾人散開，各自端著武器排查這片大得壓人的前廳。張起靈沒出聲，餘光往我這邊掃過，見我還能站直，便貓著腰貼近幾人合抱的巨柱，無聲無息地穿行在陰影裡，探查暗藏的陷阱。
他剛才那一眼，透著種說不清的勁兒。全無防備陌生人的警惕，反而透著護著易碎瓷器的小心，生怕我下一秒就在原地碎一地。
【叮，那是對柔弱不能自理的宿主的憐愛。請宿主繼續保持，萬人迷光環正在為您保駕護航。】
滾你大爺的憐愛，老子是被你抽幹了藍條才這麼虛！
我懶得理會腦子裡犯賤的係統，視線在這片空間裡來回梭巡。係統介麵在眼前輕微閃動，幾行淡藍色的半透明字型浮在半空：
【環境分析中……檢測到高濃度惰效能量場（疑似信仰殘餘）】
【檢測到微弱外來生物訊號殘留（人類，約3-4個體，生命體征曾出現劇烈波動）】
劇烈波動？意思是這幫亂扔垃圾的傢夥在這兒吃癟了？我這口氣總算順了些。
大祭司根本沒管什麼雇傭兵，這老頭直接撲到一根柱子前，乾癟的手指直哆嗦，一寸寸摸過柱身上的浮雕。
“蛇神授冠……萬民獻祭……”他漏風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透著邪乎的狂熱，“這裡是迎接‘王’歸來、舉行‘啟明’儀式的神庭前殿！偉大的女王，您終於回到了您的禦座之前！”
話音剛落，他轉過身，膝蓋一彎又要往地上磕。
“打住！大爺你先站好！”我趕緊出聲攔住。這要是真讓他跪實了，吳邪和胖子看我的眼神估計就不是看隊友，而是看大粽子了。
“天真，你過來看！”胖子在另一根柱子下壓著嗓子招呼。
吳邪快步走近，手電筒光往下打。我也強撐著發軟的雙腿挪步湊近。
地上散落著幾個空掉的玻璃取樣管，上麵貼著看不懂的外文字母。要命的是，取樣管旁邊有攤發黑的乾涸血跡，血跡邊緣還扔著一枚崩斷背帶的戰術夜視儀。
吳邪麵龐繃緊，蹲下身，手電筒光順著那攤血跡的噴濺方向劃過：“這幫人在採集東西，中途遇襲。你們看這血跡的形狀，呈放射狀，尾端往上翹……”
他忽地仰起頭，手電筒光柱直刺高遠、藏在暗處的穹頂：“襲擊不是來自地麵，在頭頂。”
我順著光柱往上看，穹頂極高，手電筒光根本打不到頂，隻能隱約看見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老認為那片黑影裡，有東西正盯著咱們。
這當口，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陰影處傳來。
胖子迅速調轉槍口，卻見張起靈拎著黑金古刀，從一根石柱後的死角裡現身。
他走到吳邪跟前，攤開手掌。修長的兩根發丘指間，夾著半截癟成一團的金屬疙瘩。
“那邊石縫裡找到的。”張起靈嗓音低沉，透著慣有的疏離，“不是我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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