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的刀橫在身前,整個人貼著通道拐角的石壁,一寸一寸往外探。
吳邪和胖子釘在原地。我攥緊蛇杖,大氣不敢喘。
暖黃色的光從拐角那頭漫過來,跳動著,不均勻——火光,好幾簇。
跟著光灌過來的,還有人聲。低啞,含混,不是漢語。音節斷斷續續從石壁另一麵往這裡鑽,分辨不清字句,但至少五六個不同的嗓音攪在一起。
張起靈側身,單手撐住拐角,半張臉探出去。
兩秒。收回來。
“七個人,石矛,骨刀。”聲線貼著氣管走,“不是現代人。”
不是現代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腦子裡那根弦“嘣”地彈了——鬼洞族?活的?
叮——
“檢測到鬼洞族遺民。數量:7。忠誠度暫未啟用,取決於宿主表現。”
我還沒消化完這條彈窗,身後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
“嗝——”
王胖子。
那個驚天飽嗝在石壁通道裡來回彈了四五遍,比擴音器還好使。
所有人聲戛然而止。
“誰?!”
拐角另一邊,金屬刮石頭的聲響炸開。腳步聲密集地砸過來。
張起靈閃到通道左壁,刀鋒橫在胸口高度。吳邪拽著胖子退了半步,匕首和手電筒一起舉起來。
六七把石矛的矛尖從拐角戳出來。
矛尖後麵跟著六七個人。男性,精壯,麵頰凹陷,麵板黝黑乾裂,身上裹著破爛的粗麻布。武器簡陋到讓人心酸——削尖的石矛、獸骨磨成的短刀。但握兵器的手穩得很,站位散開,互相留了兩步間距。
打頭那個最高最壯,顴骨上橫著一道舊疤。他兩眼鎖死張起靈手裡的黑金古刀,喉嚨裡滾出一串低啞的古語。
我一個字聽不懂,但意思擺在臉上——“你們什麼人?退後。”
張起靈沒退。刀尖壓低兩寸。
雙方隔三米對峙,綳得死緊。
石矛陣後麵,一個女聲把這口氣截住了。
輕。急。帶著壓不住的顫。
巡邏兵自動讓開一條縫。一個穿異域服飾的少女從人縫裡擠出來。身量不高,眉眼精緻,額心畫著一枚暗紅色圓點。雙手還保持合十的姿勢,十根手指絞在一起,指節煞白。
她的目光越過張起靈的刀鋒,越過吳邪的匕首,越過胖子舉了一半的工兵鏟——
釘在我臉上。
我腦子裡炸了個雷。
上一章。張起靈問“你的侍女,叫什麼”,這具身體替我吐出的三個字——阿依慕。
記憶碎片裡那個提著羊角燈、低聲喚“陛下”的少女。
就是她。
她眼眶一下子紅透了。嘴唇抖了兩抖,膝蓋一彎,“撲通”跪在石板上。兩隻手死死攥住我的裙擺下緣,仰起臉,哭得稀裡嘩啦,嘴裡蹦出半生不熟的漢語夾著古語——
“陛下——!陛下蘇醒了——!”
陛下。
不是大祭司。
是陛下。
那兩個字在石壁通道裡來回撞了五六遍,一遍比一遍響。
三秒的死寂。
“謔。”胖子第一個開腔。他拎著工兵鏟,歪著腦袋,小眼睛在我和跪著的少女之間彈了三個來回。
“大妹子。”他撓了撓後腦勺。“你不是大祭司嗎?這野丫頭叫你陛下?怎麼著,你們這地下單位還帶隨便陞官的?”
吳邪轉過身。
他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不想再看第二遍。
手電筒光從下往上劈開他半張臉,嘴唇抿到發白,兩隻眼珠子燒起來了——不是怒火,是被騙了之後所有線索重新洗牌的銳利。
“沈念。”他咬著後槽牙,每個字從牙縫裡往外磨。“你說你是末代祭司。那她嘴裡的陛下——是誰?”
完了。阿依慕,你這不是在接駕,你是給我提前辦喪事。
叮——
“宿主身份被原住民當麵戳穿!祭司馬甲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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