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從床上坐起來,看向白色紗簾外的天色。
明亮的陽光灑在了木質地板上,牆上的掛鐘顯示時間已經不早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想到了什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腹乾乾淨淨,一根黑髮都沒有,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據副官所說,他們從必安杠房回來之後,他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
張啟山還記得剛剛醒過來的時候,他渾身酸軟,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一點兒力氣都聚集不起來,身體軟綿綿的,就連大腦也是一片混亂。
好好休息了兩天 ,他的腦子才逐漸清醒。
礦山裡發生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逐漸清清楚楚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這兩天副官按照謝師傅的吩咐,給他換了葯,熬了補湯,一天三頓地盯著他喝。
為了養好身體,他連軍務都很少處理,想必現在已經堆積如山了。
既然已經堆了起來,那就不嫌多了,繼續往下堆著吧!
張啟山在心裡嘆息一聲,他在床上躺得渾身難受。
確認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他掀開被子下床,穿上衣服,推開房門。
端著湯藥的副官此時正好從樓梯走上來,看見他出現在門口的身影,愣了一下:“佛爺?您怎麼起來了?”
湯藥被張啟山伸手接過去,一口乾掉,他活動了一下胳膊,對副官說:“去備車。”
副官接過已經空掉的瓷碗,問道:“佛爺,您是要去哪兒?”
“必安杠房。”
張啟山朝著樓下走去。
副官跟在他的身後,聽到這個回答也不意外。
他點了點頭,加快腳步去備車了。
張啟山來到張府的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
秋高氣爽,萬裡無雲,是個好天氣。
汽車停在了大門口,等張啟山上車後,副官發動車輛,駛向必安杠房的方向。
必安杠房所在的巷子裡沒什麼人,偶爾有個把行人,也是低著頭匆匆走過,不敢多看,除了家裡有喪事的,沒有人願意在這個地方多停留。
張府的汽車在必安杠房的大門口停下來。
張啟山下了車,副官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大門口走。
鋪子門板緊閉,簷下掛著兩盞白紙糊的燈籠,匾額上“必安杠房”四個字龍飛鳳舞,豪邁大氣。
副官上前,抬手敲門。
砰砰砰——
門內沒有動靜。
張啟山和副官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剛準備抬起手繼續敲。
就在這時,門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跟紙人丁丁有過一天一夜的短暫相處,張啟山和副官也算是對這聲音非常熟悉了。
大門緩緩開啟,門後站著一個陌生的紙人。
張啟山和紙人臉上那雙散發出無盡怨氣的眼睛對視了幾秒。
院子裡坐在太師椅上曬太陽的謝必安看見張啟山和副官進來,目光落在他們倆空空如也的手上。
空手來的啊?
好歹也是救命之恩,他們咋這樣?
謝必安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就這樣冷淡。
“謝師傅,我是來道謝的。”
張啟山像是看不出謝必安疏離的態度一般,自然地走進了院子裡。
謝必安發現了一個問題,其實張啟山的臉皮也挺厚的。
不過張啟山和齊鐵嘴有不同之處,張啟山厚得隱晦,不會明目張膽地表現出來。
陰險,謝必安在心中做出評價。
“咳咳,”他勉強問,“身體養好了?”
張啟山點了點頭:“差不多了,還是多虧了謝師傅。”
“副官,”張啟山微微側頭,“將我給謝師傅準備的謝禮拿出來。”
謝必安微微坐直了一點兒。
他狀似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頓時被副官從兜裡掏出來的小木盒裡的金燦燦給閃瞎了。
黃金!黃金啊!
謝必安沒多說什麼客套話,立即站起來,朝著還呆立在門口的陳皮喊道:“看見客人來還不知道去搬凳子,丁丁沒有教你待客之道嗎?”
陳皮:“……”
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兒沒把他氣死,偏偏謝必安在這時候封住了他的嘴,讓他有口難言。
陳皮認命地搬來了兩個凳子,恨恨地盯著張啟山和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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