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停在了他的牢門外。
一道小小的影子,透過鐵門縫隙,淺淺投進來。
是方纔在庭院裡見過的,年幼的張啟靈。
他依舊是那副模樣,安靜、漠然、無波無瀾,像個不屬於這裡的影子。
隻是這一次,他沒有望向遠方,而是微微低著頭,目光淡淡落在牢內的蘇殃身上。
沒有好奇,沒有畏懼,沒有情緒。
就像在看一塊石頭,一根草,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蘇殃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下,聲音放得很輕,不嚇人,也不刻意親近:
“小孩,你怎麼在這裡。”
小張啟靈沒說話。
隻是安靜地站著,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係統在他腦子裡叫喊:
“老大!這就是傳說中的冷臉萌嗎?”
蘇殃沒理係統,隻是依舊看著門外那道小小的身影,語氣平淡,像隨口閑聊:
“你是不是,也在等什麼人。”
小張啟靈依舊沉默。
可這一次,他長長的睫毛,極輕、極輕地顫了一下。
外人看著他是被鐵鏈鎖死、動彈不得,隻有他自己清楚,腕間這幾道鎖,他想解,隨時都能解開。
隻是沒必要。
太早露底牌,反而無趣。
他要的,從來不是狼狽越獄。
是等一個夜深人靜、守衛鬆懈的時候,安安靜靜走出去,在這座古宅裡轉一轉,看一看那些藏在時光裡的舊事,順便……會會那個還沒長大的小孩。
地牢裡的日子過得慢且單調。
沒有審問,沒有盤問,張家似乎打定主意把他晾在這裡,讓他自生自滅。
蘇殃也樂得清閑,整日閉目養神,任由係統在腦子裡碎碎念,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回兩句。
係統:老大,我感覺我們又回到了靜囚司的時候。
蘇殃:不會說話就別說。
係統:你當年就不是這樣對我的,果然,時間能消磨一切。
蘇殃:……
他看似平靜,實則一直留意著外界的動靜。
守衛換班的時辰、廊道巡邏的間隔、夜裡最鬆懈的時刻,全都被他默默記在心裡。
直到這日深夜,整座張家古宅徹底陷入沉睡。
地牢裡隻剩水滴聲,安靜得近乎詭異。
蘇殃緩緩睜開眼,眸中沒有半分睡意,一片清明。
“走了。”
他在心底輕描淡寫丟出兩個字。
係統一愣:“啊?走?怎麼走?”
下一秒,蘇殃指尖微曲,指節看似隨意地在鐵鏈扣環上輕輕一撚。
不過是極輕、極不起眼的一個動作,鎖芯內部結構應聲而斷。
鐵鏈“哐當”一聲輕響,鬆脫開來。
全程沒有蠻力,沒有聲響,乾淨得像從未被鎖住過。
係統當場卡殼:“……???”
“你、你居然能自己解開???那你這幾天都在演???”
蘇殃揉了揉腕上的紅痕,語氣散漫:
“不然呢?真等著被他們審?”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微僵的肩頸,身影融入黑暗,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牢門對他而言形同虛設,指尖輕輕一挑,鐵鎖便悄無聲息開了。
不過片刻,他已走出地牢,站在古宅寂靜的廊道上。
月色從簷角漏下,給青石板鋪了一層淺白。
風很涼,帶著古舊的木與塵的氣息。
蘇殃慢悠悠往前走,像閑逛自家院子一般。
轉過兩道迴廊,他腳步忽然一頓。
庭院裡,那道小小的身影又出現了。
年幼的張啟靈沒有睡,獨自坐在石階上,安安靜靜望著月亮。
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依舊是那雙空茫無波的眼睛,隻是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單薄又孤單。
蘇殃倚在廊柱後,沒有立刻靠近,隻靜靜看著。
係統小聲:“老大,真、真要過去啊?”
蘇殃輕笑了聲,聲音壓得極低:
“怕什麼。”
他緩步走出陰影,朝著那道小小的身影,慢慢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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