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將耳麥貼在耳畔,閉上眼,聽著那道熟悉的聲音離京城越來越遠,一路往南方去。
聽著他避開解家暗衛,悄聲趕路;
聽著他渡江抵杭,腳步踏在杭州青石板上;
聽著他尋到那處冷清小院,站定在無邪麵前,淡淡開口道“他攔不住我”。
耳麥裡的聲音尚且清晰,一字一句,盡數落進他耳中。
可就在蘇殃與無邪對上話的剎那,原本清晰的人聲驟然變調,細碎的電流雜音瘋狂竄出,緊接著,所有聲響徹底掐斷,隻剩一片死寂的空茫。
手邊的定位儀螢幕瞬間閃爍幾下,徹底歸於漆黑,再無半點訊號波動。
解雨臣緩緩睜開眼,指尖依舊穩穩捏著耳麥,麵上沒有半分暴怒失態。
他從不會將失控寫在臉上,隻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骨節泛出淡白,心底的不甘與佔有慾壓得極深,卻不見半分瘋癲失態。
“哢嚓”一聲,耳麥碎裂。
他對著空寂的庭院,對著再也傳不出聲響的耳麥,聲音輕緩溫和,卻裹著不容撼動的篤定:
“你走到哪兒,都想著躲。”
“以為找無邪做靠山,開了訊號遮蔽,就能斷了牽連。”
他輕笑一聲,笑意淺淡,卻帶著蝕骨的冷意,沒有殘忍瘋戾,隻有上位者的勢在必得。
“沒用的。”
“遮蔽得了訊號,遮蔽不了你的蹤跡。”
“你去找無邪,談你的交易,想擺脫眼下的束縛,都隨你。”
“我聽不見,也不妨事。”
“你逃得再遠,走的每一步,都逃不出我的視線。”
“我們怎麼可能分開。”
這段插曲就此落幕,蘇殃在杭州的短暫停留,不過是這場糾纏裡的一瞬。
他未曾多做停留,便暫別杭州,脫離南北紛爭的旋渦,就此踏入屬於他的第三個任務,時空流轉間,再睜眼時,已是另一番境地。
一陣眩暈晃過,蘇殃剛穩住心神,便察覺到手腕傳來冰涼的沉重感。
粗糙的鐵鏈緊緊勒著皮肉,寒意透過布料滲進骨子裡,他被兩個身形高大的張家人半架半拖著前行,金屬鏈節摩擦青石板,發出刺耳又單調的聲響,在空曠肅穆的張家古宅廊道裡,顯得格外突兀。
兩側高牆聳立,簷角壓得極低,僅有的天光從狹窄的縫隙中漏下,在地麵投出長短交錯的陰影。
張家地盤向來古舊肅穆,壓抑到極致,連風掠過都帶著冷硬的氣息,彷彿時間都在此處凝固,半分煙火氣都無。
被押著路過一處開闊庭院時,蘇殃眼角餘光不經意掃過廊下,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那裡立著一道小小的身影。
孩子穿著洗得發白、略顯寬大的藍布衫,烏黑長發用一根簡單木簪束起,身形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
是年幼的張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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