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一觸即發的緊繃,總算鬆了些許。
解雨臣看向吳邪,語氣裡帶著隻有發小纔有的淡懶無奈:“你怎麼來了。”
無邪撓了撓頭,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依舊是那副乾淨又熱心的模樣:
“剛好在附近,聽見這邊吵得凶,過來看看。
再晚一步,你們真要動手了。”
他說得坦蕩,眼裡沒半分算計,就是個愛湊熱鬧、又忍不住拉架的性子。
解雨臣淡淡瞥他:“這事你不用管。”
“話不是這麼說。”
無邪收了點笑,眼神乾淨又認真,
“黑瞎子什麼脾氣,你比我清楚。真鬧大了,對你沒好處。”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帶著點本能的心軟:
“何況……裡麵那位,......”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沒作聲。
無邪又恢復了那副隨性模樣,擺擺手:
“我就是順路勸個架,沒別的意思。你們別真鬧僵就行,不然回頭胖子知道,又要唸叨我。”
他從頭到尾,都隻是好奇、心軟、愛管閑事。
沒有盤算,沒有試探,乾乾淨淨。
解雨臣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知道了,你早點回去。”
無邪點點頭,下意識朝內宅方向望了一眼,似有察覺,卻沒多問,隻乖乖應了聲:
“好,那我先走了。”
說罷便轉身踏出解家院門。
等腳步聲遠離了庭院範圍,他臉上那點溫和懵懂,才一點點淡下去。
晚風裹著涼意掠過來,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再抬眼時,隻剩一身沙海磨出來的沉靜與清醒,半分天真都無。
哪有什麼剛好路過。
他是專程從杭州趕來的。
前些日子反覆糾纏的怪夢,最終牽出一個叫蘇殃的人。
幾番探查,他心裡清楚,這人纏著不少舊線,與他往後的佈局,隱隱有關。
隻是剛到京城,就撞上黑瞎子在解家門口鬧得這般難看。
他出麵勸架,一半是顧著多年情分,不想解雨臣就此與黑瞎子撕破臉;
另一半,也是不想事情鬧得太大,將蘇殃徹底推到風口浪尖,反倒斷了自己後續接近的可能。
他站在巷口,望著解家緊閉的大門,心裡很明白。
解雨臣護得死緊,黑瞎子執念太深,蘇殃如今就是個碰不得的局。
此刻湊上去,隻會同時惹上兩方,平白把自己卷進旋渦,得不償失。
不急。
等這陣風過去,再動手,才最穩妥。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眼底平靜無波,片刻後收回目光,轉身融進暮色裡,一身清寂,再無多餘情緒。
院門合上,庭院徹底安靜下來。
解雨臣緩緩轉身,朝內室走去。
門被輕輕推開。
蘇殃坐在窗邊,背影安靜得近乎單薄,顯然將外麵的爭執,聽得一字不落。
指尖微微蜷著,細微地發顫。
解雨臣放輕腳步走近,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幾分淺淡的溫柔:“吵到你了。”
蘇殃沒回頭,喉結輕輕動了動。
解雨臣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什麼都明白。
從前他會恭恭敬敬叫一聲先生。
可自從那夜越界,有了不該有的親密後,那兩個字便被他死死咽在心底,再也叫不出口。
彷彿一開口,就拉遠了距離,又褻瀆了那份不該存在的心動。
蘇殃隻極低地應了一聲:“……嗯。”
他沒逼,沒問,也沒提方纔的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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