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古玉依舊溫熱,墓中的黑暗重新將他包裹,回憶的光影漸漸散去,可心底的滾燙與酸澀,卻久久不散。
他緩緩收緊手指,將古玉緊緊貼在胸口,喉間微哽,眼底漫開一層淺紅,卻沒讓眼淚真的落下來。
隻一滴,剋製不住地墜在冰冷地麵,悄無聲息地碎開。
原來那些被他淡忘的時光,從不是真的消失,隻是被歲月藏在了心底最深處,藏在這塊古玉裡,隻等某一個瞬間,轟然湧現,將他徹底淹沒。
而他等了一輩子,唸了一輩子的仙人,終究是刻在了生命裡,從未離去。
解雨臣寸步不讓,指尖輕叩了叩掌心的玉扳指,動作散漫,卻讓周遭的空氣,無聲冷了下來。
“黑爺,你是真糊塗了。”
他抬眼,目光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直直落在黑瞎子身上。
“我懂你的心思,但蘇殃不是你能這樣闖進來擾的。今日,你見不到他。”
風輕輕掠過院角,卷著一點淺淡的花香,
本該是溫和的氣息,落在這緊繃的氛圍裡,反倒顯得格外安靜。
“擾?”
黑瞎子低聲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笑,笑意淺淡,卻沒半分溫度。
他緩緩直起身,方纔那點風塵僕僕的狼狽淡去,骨子裡藏著的銳色,一點點露了出來。
墨鏡遮著眼,看不出情緒,隻聲音很平,平得近乎發冷:
“小九爺,你弄錯了一件事。”
他抬手,指尖輕按在自己心口,語氣輕得像嘆息,
“我這條命,本來就是為等他才留著的。
你一句話讓我走,我這半輩子,算什麼?”
他往前微踏一步,語氣依舊平靜,氣場卻沉得壓人:
“我現在是爛命一條,無所謂。”
黑瞎子笑了笑,夜色裡瞧著幾分涼,
“可蘇殃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不能讓他就這麼被關著。”
如果他能回到過去他一定會留下被解雨臣逼的無處可去的仙人。
錢算什麼東西?能有老婆重要嗎?
解雨臣眉峰微斂,周身氣壓更沉,語氣卻依舊平穩:
“你這是在逼我。”
院角不知誰家養的小貓,輕輕蹭過牆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喵”,
細弱又軟,在死寂裡晃了一下,很快又沒了聲響。
“逼你?”
黑瞎子輕聲一笑,不見猙獰,隻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
“我隻是在告訴你,今天這道門,我一定要進。”
“你有解家,有夥計,有後手。”
他語氣淡淡,沒有嘶吼,隻有一股置之死地的篤定,
“我什麼都沒有,我本來就沒什麼好怕的。我不怕死,我怕的是再也見不到他。”
解雨臣看著他,指尖緩緩收了收,聲音輕而冷:
“你以為,硬闖能有用?”
“我隻知道,”
黑瞎子抬眼,麵向他,語氣平靜卻鋒利,
“你護得住他一時,護不住他一輩子。你把他圈在院裡,和關起來沒兩樣。”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今天就算動手,我也要把人帶走。”
空氣綳得近乎凝滯。
解雨臣神色始終平靜,眼底卻冷得透徹,沒有失態,沒有咬牙,隻淡淡開口: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那就沒必要再談了。”
他抬手,輕做了個手勢。
暗處的夥計瞬間出鞘,寒光一閃,氣氛瞬間拉到極致。
黑瞎子站在原地,沒退,也沒再嘶吼,隻是微微偏了偏頭,笑意淺淡:
“小花,我最後問一次。人,你給不給。”
解雨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撼動的決斷:
“我不會讓你帶他走。蘇殃現在很安穩。”
“安穩?”黑瞎子低聲笑了笑,笑得發澀,“關起來的安穩,不是他要的。”
院角的燈輕輕晃了晃,光暈柔下幾分,
像是想給這快要凍住的場麵,添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