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化不開,小樹林裡蟲鳴都消了聲,隻剩李平癱在泥地裡,鼻青臉腫地嗚咽,先前那股子黏人討好的勁頭,被蘇殃一頓毫不留情的揍打,徹底碾得粉碎。
他到現在都沒回過神,攥著那封仿冒的信,滿臉茫然,壓根想不通自己滿心歡喜赴約,換來的竟是這般下場。
蘇殃負手立在一旁,周身冷意還未散盡,眉心微蹙,顯然是嫌這一地狼藉太過糟心,也厭透了這場無端的鬧劇。
杜康劍的靈氣隱於他周身,半點不外露,隻靜靜護著主君,隔絕周遭汙濁之氣。
暗處的草叢微動,黑瞎子指尖還捏著那條小金蛇,小傢夥被攥在溫熱的掌心,渾身僵得筆直,卻還在拚命裝蠢。
圓溜溜的蛇眼半眯著,小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掃黑瞎子的指腹,身子軟塌塌地蜷著,擺出一副全然不通人語、隻懂賣萌的憨態,妄圖就此矇混過關,半個字都不肯多露。
黑瞎子哪會被這點小把戲糊弄,他雖年紀小,心思卻比同齡人通透百倍。
指尖微微收緊,力道不大,卻剛好製得金蛇動彈不得,眼底的孩童稚氣褪去大半,隻剩執拗的探究與篤定。
他垂眸盯著掌心裡的小金蛇,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躲避的逼視:
“別裝了,我看得明白,你能聽懂我說的每一個字,也能跟仙人說話。”
金蛇賣萌的動作猛地頓住,小身子瞬間綳直,連尾巴都不敢再動,心底警鈴大作。
它死死守著底線,絕不能泄露和蘇殃的傳音對話,這是它作為伴生係統的底線,半點不能退讓。
“我想知道,你和仙人平日裡,到底是怎麼說話的。”
黑瞎子的語氣沉了些,沒有絲毫玩笑之意,那雙黑亮的眼睛緊緊盯著金蛇,滿是勢在必得,
“他平日裡話少得很,旁人都猜不透他的心思,唯獨你,時時刻刻跟在他身邊,定能聽到他心底的話,知道他的想法。”
金蛇瘋狂搖頭,小腦袋擺得飛快,蛇嘴緊閉,半點聲響都不肯發出,哪怕被捏著身子,也依舊態度堅決。
出賣宿主的私密傳音,是萬萬不能的,哪怕被拿捏,也絕不肯鬆口。
黑瞎子見它這般頑固,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轉而開始威逼利誘,語氣先冷後軟:
“你若是不肯說,那我便去告訴仙人,今晚是你故意在他識海裡曲解李平的舉動,把他激來這小樹林,也是你跟著我一同算計李平。
仙人素來不喜旁人擅作主張,你說,他知道了,會不會惱了你,再也不願讓你伴在身邊?”
這話精準戳中了金蛇的死穴,它瞬間慌了神,小身子微微發抖,眼底滿是惶恐。
它最怕的,便是被蘇殃厭棄,他出生的意義便是陪伴宿主左右,若是真的被宿主嫌棄,那它便再無存在的意義。
可即便如此,它依舊不肯鬆口,死守著和蘇殃對話的秘密,這是它的底線,絕不能破。
黑瞎子看得明白,知道軟磨硬泡纔是上策,又放緩了語氣,循循善誘:
“我不是要你害他,更不是要你背叛他,我隻是想多懂他一些。
他總是一個人扛著所有事,冷冰冰的,我看著心疼。
我隻想聽聽你們的對話,知道他想要什麼,煩什麼,往後我也好乖乖陪著他,不惹他生氣,幫他分憂,絕不會對外泄露半個字。”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把火,語氣帶著孩童獨有的執拗:
“你若是答應,今晚的事,我便徹底幫你瞞下,絕不向仙人透露半分,往後咱們一起守著仙人,趕跑所有煩人的人。
你若是不答應,大不了魚死網破,誰都不好過。”
金蛇陷入了極致的糾結,小腦袋垂著,蛇眼黯淡。
一邊是死守宿主秘密的底線,一邊是被厭棄的恐懼,還有黑瞎子句句懇切的利誘,它進退兩難。
它在識海裡飛速盤算,宿主本就性子冷淡,若是真的被黑瞎子揭發,定然會惱了自己;
可若是泄露了傳音,又覺得背叛了宿主的信任。
僵持了許久,金蛇終於微微鬆動,蔫蔫地晃了晃小腦袋,算是勉強應下。
它心裡存著一絲僥倖,隻當這是權宜之計,等位麵任務完成,它便能跟著宿主離開這裡,到時候這段約定便作數,黑瞎子就算聽過,也再無乾係。
它隻是暫時應允,絕不會做出真正背叛宿主的事,隻是滿足這孩童的一點執念罷了。
黑瞎子見它終於鬆口,眼底瞬間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指尖輕輕鬆開,不再禁錮金蛇,反而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在掌心,動作輕柔了不少,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歡喜:
“放心,我說到做到,絕不會泄露半分,更不會害仙人。”
金蛇蜷在他掌心,蔫頭耷腦的,滿是忐忑,卻也知道再也沒有反悔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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