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在小樹林上空,李平蜷縮在地,痛得悶哼不止,那封仿得惟妙惟肖的信落在一旁,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蘇殃沒有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周身寒氣未散,眼神卻比剛才冷了數分,明顯是意識到整件事過於巧合,絕非偶然。
他垂眸,目光淡淡落在躲在樹後的黑瞎子身上,沒有質問,隻平靜開口,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
“誰讓他來的。”
不是問“是不是你”,是直接要答案。
黑瞎子心頭微緊,麵上卻半點不顯。
尋常小孩早慌了,可他隻是微微仰頭,眼神乾淨,語氣卻穩得異常:
“我不知道。”
先否認,不硬碰,不硬扛。
蘇殃沒信,視線微移,淡淡掃過他衣袋裡微微鼓起的一小塊——那是係統。
“它也在。”
輕飄飄一句,等於說:你倆都在場,別想撇乾淨。
係統在衣袋裡嚇得一動不敢動,隻覺得宿主這眼神比打李平時還要嚇人。
黑瞎子卻在這一瞬抓住了突破口。
他不慌不忙,順著蘇殃的話往下帶,半真半假,句句踩在蘇殃的心理上:
“仙人也覺得奇怪對不對?我也是跟著過來看看。
李平最近總跟著您,我怕他不安好心,想跟著瞧瞧他想幹什麼。”
他把自己塑造成擔心蘇殃、暗中觀察的角色,動機正當,立場乾淨。
既解釋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又不直接撒謊。
蘇殃眉峰微蹙:“信。”
“我也看見了。”
黑瞎子語氣自然,
“字跡像您,但細看不對。李平像是被人騙了,傻乎乎就來了。”
一句話,把假信推給“未知第三人”,把李平打成蠢笨受害者,把自己摘成旁觀者。
既不承認是自己寫的,又合理解釋了一切疑點。
蘇殃沉默。
他能聽出這話裡的不真實,卻挑不出明顯破綻。
黑瞎子說話半遮半掩,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反而讓他懶得再深挖。
黑瞎子見他神色鬆動,立刻輕輕補上最後一刀,精準戳中蘇殃最在意的點:
“不管是誰做的……現在,他總不會再來煩您了。”
蘇殃微頓。
沒錯。
這纔是他最不在乎過程、隻在乎結果的原因。
他煩李平,煩到動手。
現在目的達到了,深究是誰在背後搞小動作,反而多餘。
黑瞎子靜靜看著他,不再多言,把最後判斷權丟給蘇殃。
不辯解、不討好、不邀功,隻安靜站著,像個真的隻是恰巧撞見的旁觀者。
蘇殃沉默片刻,終於收回目光,周身寒意漸漸褪去。
他的確吃軟不吃硬,也向來懶得糾纏這些細碎算計。
更何況,他對眼前這個孩子,本就有幾分不自覺的偏待——
是看著弱小、順手護著的在意,是一路同行生出的默許與縱容,無關情愛,隻是一種懶得戳破的偏袒。
既然結果遂了心意,過程究竟是誰在暗中推波,他已經不想再追究。
他沒再追問,隻淡淡吐出兩個字:
“回去吧。”
黑瞎子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心裡鬆了口氣,麵上依舊平靜無波,輕輕“嗯”了一聲,乖乖跟上。
衣袋裡的金蛇係統徹底癱軟。
它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
明明宿主已經懷疑到他們頭上了,怎麼就這麼……被繞過去了?
黑瞎子走在蘇殃身側,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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