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臉上的笑容一頓,眼神明顯掠過一絲不信任。
蘇殃淡淡補充:
“剛撿的,要養。”
他懷裡的人像是應和般,往他胸口又埋了埋,臉頰貼得更緊,徹底遮住了容貌——沒人看見,這張臉,與外頭懸賞令上的那張,分毫不差。
老闆娘拍了拍胸脯,尷尬地笑了兩聲,打圓場道:
“哎喲,我就說嘛,公子這般年紀,怎會有這麼大的兒子……原來是撿來的孩子。”
她頓了頓,又和善問道:
“公子看著像讀書人,令郎這般年紀,可有上過學?或許犬子可以幫得上忙。”
蘇殃抬眼,神色依舊清淡,語氣卻冷了幾分,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令郎為將死之人,不宜過多接觸。”
一句話落下,老闆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凝固在原地。
下一瞬,她雙腿一軟,直直朝著蘇殃跪了下去,聲音陡然帶上哭腔,連連磕頭:
“先生!先生求您救救我兒!他還年輕,剛封了官,前途一片光明,我們李家不能沒有他啊——”
蘇殃站在原地,神色未動,沒有應聲,也沒有扶人。
他素來冷淡,見慣生死,本就不是會輕易心軟的性子。
這時,門外一道年輕身影快步沖了進來,連忙扶起跪地的婦人,皺眉護在她身前,看向蘇殃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抵觸與不耐。
“娘,你起來!別信這些江湖騙子的話!他看著年紀輕輕,懂什麼生死!”
來人正是老闆孃的兒子,李平。
老闆娘連忙拉了拉他,對著蘇殃勉強擠出歉意的笑,又輕聲嗬斥:
“平兒,不得無禮,對先生客氣點。”
蘇殃沒理會母子倆的動靜,隻伸手,慢條斯理地抬起桌上的酒盅,指尖輕輕晃動著杯中酒液,卻一口未飲。
他沉默一瞬,抬眼,目光淡淡落在李平身上,開口問道:
“你認識胡玖?”
名字一出,李平臉色微變,眼神閃爍了一下。
旁人看不見,可蘇殃看得清清楚楚。
年輕男子的周身,纏繞著一層濃濁、陰冷、令人作嘔的氣息。
那是獨屬於胡玖的妖氣,正一點點蠶食著他的生機,悄無聲息,拖向死亡。
緊接著,便是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潮水般湧來。
鄰桌的客人悄悄抬頭,筷子停在半空;
櫃檯後的賬房先生推了推眼鏡,凝神打量著李平;
就連門口路過的挑擔貨郎,都忍不住踮腳往這邊瞧。
不過片刻,蘇殃周身已被烏泱泱的人群悄然包圍。
層層疊疊,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圈,像在看一場不知結局的戲。
人群裡竊竊私語不斷,目光在李平、蘇殃、以及懷裡熟睡的少年之間來回打量。
“那小子……臉色怎麼這麼差?”
“剛封官的李家公子?看著不太對勁啊……”
“這位先生看著麵善,剛才那句‘將死之人’……”
議論聲越來越大,漸漸帶上了幾分揣測和探究。
蘇殃站在圈心,神色平靜,彷彿被包圍的不是他。
他抬眼,目光淡淡掃過一圈好奇的視線,最終落回李平身上。
年輕男子被他看得侷促,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撫上自己的胸口。
蘇殃忽然開口,語氣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困惑:
“你很愛她,為什麼不承認?你們都有了夫妻之實了?”
這話突兀,卻精準戳中眾人心裡的弦。
酒樓裡瞬間安靜一秒,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嗆咳聲。
那是成年人在聽到曖昧暗示時特有的剋製反應——帶著心照不宣的戲謔,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起鬨。
竊笑聲混在咳嗽裡,把氣氛攪得曖昧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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