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殃抿唇，“我殺過很多人。”
“隻有你，會站在我前麵。”
在他最狼狽、最無措的時候，隻有這個人，擋在了他身前。
隻這一點，就足夠他交付全部信任。
蘇殃看著他，眼底微動。
眼前這個少年，明明自己都身處黑暗，卻把他當成了唯一的救贖。
卑微，虔誠，又孤注一擲。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隻是微微俯身，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少年的頭頂。
動作很輕，很溫柔，帶著一種近乎縱容的安撫。
小黑瞎子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睛猛地睜大，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碰過。
溫柔，乾淨，不帶一絲嫌棄。
蘇殃的聲音在他頭頂輕輕響起，清淡，卻像一道定論。
“……那就跟著吧。”
少年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眼睛瞬間紅了，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隻是死死咬著下唇，用力點頭。
“嗯。”
“我跟著你。”
“我一直跟著你。”
他攥著蘇殃衣擺的手，終於不再是惶恐不安的緊繃，而是多了一絲失而復得的踏實。
蘇殃轉身往前走，少年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半步都不敢落下。
從此，世間多了一場無人知曉的追隨。
少年眼裡，有了畢生信仰。
他輕聲，又無比鄭重地，在心底默唸了一遍。
仙人。
你去哪，我就去哪。
此生此世，絕不離開。
最終是懷裡抱著熟睡黑瞎子的蘇殃看著麵對酒樓老闆娘生疏的套近乎，默不作聲。
一時間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蔓延，要說最後為什麼是抱著，那就得益於黑瞎子“精湛”的演技了，至少在係統眼裡是這樣。
時間回溯到十五分鐘前。
小黑瞎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抓時險些被打斷的腿，又抬眼，牢牢盯住蘇殃那道清瘦卻安穩的背影。
他緩緩站起身，腿上的劇痛一陣陣往上竄，額角瞬間滲了冷汗。可他沒吭聲，隻是咬著牙，一瘸一拐，硬生生跟上了蘇殃的腳步。
【係統：來了來了，經典套路來了。】
【係統：老大你別信他！他這是裝的！是計謀！計謀啊！】
蘇殃腳步未停，卻似有察覺，微微側眸。
少年垂著眼，臉色蒼白，唇瓣被咬得發紅，每走一步都在輕輕發抖，看上去可憐又倔強。
他不說疼，不求抱，隻是沉默地、固執地跟在蘇殃身後，像一條被遺棄後好不容易找回主人的小獸。
【係統：演！你繼續演！剛才跑那麼快怎麼不瘸？現在知道瘸了？】
【係統：心機！太心機了！得寸進尺的開端！】
蘇殃腳步頓了頓，他垂眸，看著少年蒼白的臉、額上的冷汗、微微發顫的身子。
良久，他輕輕彎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少年瞬間僵住，隨即整張臉都悄悄紅了，卻很乖地靠在他懷裡，雙手輕輕攥著他的衣襟，閉上眼，沒過多久，便呼吸均勻，像是真的累極睡去。
等進了酒樓，老闆娘見蘇殃模樣生得極好，又抱著個少年，便笑著上前搭話，語氣熱絡，帶著幾分生疏的試探。
“公子看著麵生，是第一次來咱們這兒吧？懷裡這是……您弟弟？”
蘇殃抱著懷裡熟睡的小黑瞎子，站在原地，垂眸沉默。
隨後，他默默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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