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卷著腐葉的腥氣撲麵而來，那股獨屬於張啟靈的冷意也隨之飄來。
是他。
蘇殃抬頭，遠遠看見崖邊立著一道黑衣身影。
背刀，沉默，像一截刻在風裡的影子。
兩人目光隔空一碰。
沒有寒暄，沒有對話，甚至連停頓都沒有。
彷彿他們已經這樣見過無數次。
蘇殃收回視線，腳步不停，徑直往前走。
黑瞎子跟在旁邊，弔兒郎當甩著手腕：“行，那我就不湊熱鬧了，你們倆——自己慢慢耗。”
他嘴上這麼說，腳步卻沒真的離開，隻是跟在一段距離外，負責望風。
蘇殃沒理他。
走到墓口時，張啟靈已經站在那裡，手裡握著黑金古刀，刀身覆著一層薄灰。
兩人對視一眼。
僅此而已。
沒有矛盾，沒有敵意，也沒有親近。
隻有一種極深的熟悉感，像隔著漫長的歲月，第一次正麵站到彼此麵前。
蘇殃抬手，輕輕敲了敲墓口的石壁：“走。”
張啟靈點頭，率先邁步走入黑暗。
蘇殃緊隨其後。
黑瞎子在外麵吹了聲口哨，也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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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道裡的空氣一沉。
陰濕、腐臭、還有一絲極淡的、混著血味的古老氣息。
蘇殃剛走進去三步，腳下忽然一軟。
那是——流沙陷阱。
他身體下意識往後一傾，手腕卻被一隻手穩穩扣住。
是張啟靈。
動作極快，像本能。
蘇殃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正踩在鬆動的碎石上，整個人幾乎要墜下去。
張啟靈鬆手，退開半步。
不說話，卻擋在他身前一寸，像是隨時準備替他擋下未知的危險。
蘇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那裡還殘留著對方指尖的溫度，冷，輕，卻讓人莫名一緊。
黑瞎子在後麵笑：“喂，啞巴張，你這護犢子護得也太明顯了吧？”
張啟靈沒理他。
目光掃過腳下的流沙，淡淡一頓。
蘇殃趁機站穩，抬眼看向他，聲音平靜：“謝了。”
張啟靈看了他半秒，輕輕點頭。
依舊是沒說話，卻像是預設了。
隻有蘇殃自己知道，那一瞬間，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某個像他一樣孤冷的小孩，第一次握住刀時，眼底的倔強。
他皺了皺眉。
不知道為什麼。
黑瞎子輕咳一聲，把話題拉回來：“行了，別站著發獃，這墓裡東西多著呢，我們可沒時間陪你們發獃。”
他說著，從揹包裡掏出兩盞強光手電筒，丟一盞給蘇殃：“拿著。”
蘇殃接住。
光束掃過墓道兩側，壁畫早已腐爛發黑，上麵殘留的影子像是在動。
【老大，左邊！有東西！】
係統突然從蘇殃肩頭探出頭，金色的小蛇腦袋一甩，盯著左側牆縫。
蘇殃眼神一凜：“停。”
三人同時停下。
墓道深處，一陣細碎的摩擦聲慢慢傳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黑暗裡爬出來。
黑瞎子慢慢抽出刀，語氣懶懶散散：“來了。”
張啟靈已經將刀橫在身前，刀光冷得像冰。
蘇殃握緊短棍，掌心微微用力。
他能感覺到——
有什麼東西，正沿著牆壁，朝著他們緩緩靠近。
而且……
它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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