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解家後院的晨霧尚未散盡,空氣裡浮動著夜露凝結的冰涼與花木沉鬱的暗香。
蘇殃是被窗外第一聲刺破晨霧的鳥鳴驚醒的。
並非自然醒,是那種從噩夢中彈起的戰慄。
他猛地睜開眼,胸腔裡的心跳如擂鼓,坐起身時,脊背綳得筆直,動作輕得像一片怕驚碎晨霧的羽毛。
昨夜的一切像一場滾燙的噩夢,此刻正貼著麵板,火辣辣地灼燒。
發燙的體溫、解雨臣身上那股混著葯香與酒香的氣息、那人將他死死扣在懷裡時骨節分明的手,還有那句低啞到蠱惑的——
“你抱著我就好”。
蘇殃抬手,指尖狠狠按了按自己發燙的額角。
指尖尚殘留著擁抱時的餘溫,卻再也找不回昨夜那份失控的潮熱。
理智回籠,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羞恥。
他竟然……被解雨臣壓了。
還是在那種神誌不清的狀態下。
蘇殃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翻湧著難堪與後怕。
他迅速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清晨的寒氣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讓他打了個寒顫,也瞬間清醒了幾分。
窗紙泛著微弱的魚肚白,天還沒大亮,正是解家僕從未起、萬籟俱寂的時刻。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不敢多留。
解雨臣今早若醒來看見他,兩人之間那點昨夜好不容易勉強維持的體麵,那層被失控撕開的薄薄距離,隻會徹底碎成渣。
到那時,就不是躲不躲的問題,是根本逃不掉的問題。
蘇殃動作極輕地拉開房門。
廊下靜悄悄的,隻有牆角夜露滴落的細微聲響。
他像隻蟄伏的貓,貼著冰涼的牆根走,每一步都盡量讓鞋底消音,生怕驚動了這死寂的清晨。
解雨臣的房門就在前方不遠處。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抬眼望去。
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點暖黃的、柔和的晨光,像一雙未眠的眼睛,靜靜注視著他。
那一瞬間,昨夜那人滾燙的呼吸、覆在他頸側的視線、低啞到讓他腿軟的聲音,一瞬間又不受控製地浮了上來。
蘇殃喉間發緊,舌尖泛苦。
不能看。
一眼都不能多看。
他猛地收回目光,像是被燙到一般,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繞開瞭解雨臣的院子,順著牆根溜到瞭解家後院的側門。
手搭在門把手上時,他甚至不敢回頭。
門“哢噠”一聲輕響,被反鎖上。
這一聲,像是把那段失控的、發燙的夜,徹底關在了身後的解家大院裡。
也像是把他和解雨臣之間那點若即若離的緣分,扣死在了這道門後。
——解家主臥。
解雨臣醒來時,窗外已是日頭高掛,金輝透過雕花窗欞灑了進來。
這是他近來睡得最沉、最安穩的一覺。
他坐起身,指尖還殘留著昨夜懷抱的溫度。
那種柔軟的、帶著蘇殃獨有的清冷木質香的溫度,彷彿還在掌心縈繞。
下意識地,他看向身側。
枕畔早已空無一人,隻有一絲淡淡的、屬於蘇殃的氣息,還頑強地留在絲滑的錦緞上。
那是一種被留下的痕跡。
解雨臣眼底的溫柔輕輕一凝,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掌控欲的笑意。
那不是惱怒,也不是失落。
是一種獵物終於入網,且毫無逃脫可能的篤定。
他起身,赤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窗邊。
看著遠處初升的朝陽,將金色的光芒鋪滿整座解家老宅。
昨夜的事,他記得分毫不差。
蘇殃失控時泛紅的眼尾,依賴地靠在他肩頭顫抖的呼吸,還有那句無意識的、軟得像棉花的呢喃。
每一幕,都像被刻進了骨血裡,成了他這些年漫長等待裡,最甜的一劑解藥。
解雨臣抬手,修長的指尖輕輕撫上自己的頸側。
那裡,還殘留著蘇殃昨夜滾燙的呼吸,和不經意間落下的、帶著薄繭的觸碰。
他低聲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的偏執。
“先生……”
“你以為,跑得掉嗎?”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