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被夜色吞掉大半,墨色的天壓得很低,連路邊的樹影都沉得像化不開的霧。
黑瞎子猛地一腳剎車,輪胎磨過柏油路麵,發出尖銳的嘶鳴,劃破死寂的夜。
前方路中央,一輛無牌黑色轎車靜靜橫停,車燈熄著,像一頭蟄伏的獸。
解家辦事,素來乾淨利落,從不留痕——這是蘇殃最先浮上心頭的念頭。
車廂裡的空氣驟然凝固,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海樓和張海俠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左一右將蘇殃護在中間,手臂微微張開,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
他們的眼神裡滿是警惕,死死盯著前方的轎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蘇殃淡淡掃了兩人一眼,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半分波瀾。
他輕輕抬手,語氣坦蕩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鬆手,我自己能處理。”
在他心裡,張海樓與張海俠是過命的兄弟,是並肩作戰的夥伴,彼此之間心無雜念,界限分明。
他從沒想過要將這份純粹的兄弟情,與其他牽扯混為一談。
就在這時——
蘇殃寬鬆的袖筒裡,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蠕動。
一條指尖粗的小金蛇慢悠悠地鑽了出來,鱗片泛著暖金色的光,在夜色裡閃著細碎的亮。
它輕巧地盤在蘇殃腕間,小腦袋抬了抬,吐著嫩紅的信子。
下一秒,一道聲音直接鑽進蘇殃的腦海,帶著幾分剛上線的雀躍:
【老大,我回來啦~前段時間回係統那邊交差,剛上線就撞見這麼熱鬧的場麵!】
真是的,最近自家金大腿交給自己辦的差事越來越多,都快沒摸魚的時間了。
小金蛇甩了甩尾巴,不滿地在心裡嘀咕。
蘇殃垂眸,瞥了腕間的小金蛇一眼,眼底沒有絲毫情緒,心底淡淡應了一聲:“嗯,知道了。”
【哇哦——】
小金蛇瞬間掃過車廂裡的眾人,蛇尾輕輕纏了纏蘇殃的手腕,語氣興奮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可以啊老大!你到底怎麼招惹上這些人的?我想咱倆基本上天天都黏在一起啊,怎麼一點苗頭都沒看出來?
要不要我給你整個緊張的BGM?比如那種步步緊逼的弦樂,絕對氛圍感拉滿!】
蘇殃無視它的貧嘴,伸手不動聲色地捏住小金蛇的嘴。
手動閉麥這一塊,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這隻貪吃又話多的係統,每次都能精準戳中他想安靜的時刻。
黑瞎子推開車門,慢悠悠地走了下來,後背隨意地靠在車門框上,嗤笑一聲:
“我剛在林子裡把訊息遞出去,解當家就到了,這速度,確實可以。”
蘇殃眉梢微微抬起,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他知道,解雨臣一定會來。
前方無牌轎車的車門,緩緩被推開。
一道身影逆光而下,深色西裝襯得身形挺拔利落,肩線流暢,腰肢收得恰到好處。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穩穩踩在人心尖上,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走近時,他抬手,指尖輕輕摘去臉上的金絲眼鏡。
桃花眼冷亮如星,目光直直地釘在蘇殃身上,那目光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是找了半生的慌亂,是失而復得的滾燙,還有一道誰也碰不得、刻在眼底的舊疤。
那是解雨臣。
蘇殃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冷靜,氣場與他分毫不差,沒有半分躲閃:“解雨臣。”
這聲呼喚,像是跨越了無數個日夜,帶著塵封的過往,輕輕落在解雨臣的心上。
解雨臣走近一步,距離蘇殃不過半米。
他的聲音很輕,卻沉得像壓了千斤重擔,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情緒:
“我以為,你再出現,會先記得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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