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蘇殃收回目光,率先攀上九頭蛇柏,身影沒入上方的微光之中。
他臉上沒有任何得意,隻有一種擺脫不掉的疲憊與厭惡——他又一次動用了那段地獄般的過去。
黑瞎子輕聲嘆:“原來你還有這手。”
蘇殃淡淡開口:“所以呢?”
吳三省臉色劇變,看向蘇殃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原本隻當蘇殃是汪家的目標,現在才明白,這個年輕人身上藏著的力量,遠比汪家更可怕。
無邪怔怔的目光看著蘇殃,心底的擔憂卻不是很多。
“行了,這棵樹會安分,不會有危險的,快點動作吧”蘇殃率先往上爬,“走吧。”
眾人這纔回過神,依次順著岩壁向上攀爬。
九頭蛇柏安靜得如同枯死,觸鬚連動都沒動一下,徹底成了古墓的守護者,而非食人凶獸。
爬到墓口外的岩台,所有人終於鬆了口氣。
吳三省看著蘇殃,沉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殃沒回答。
張啟靈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蘇殃身側,淡淡道:“他跟我們走。”
黑瞎子笑著打圓場:“三爺,分頭行事吧。
祂的事,咱們後續再算。”
吳三省盯著蘇殃看了許久,最終咬牙點頭:
“好。但魯王宮的賬,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胖子還在震驚:“我靠……剛才那是啥?仙法啊?”
無邪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別多問。
簡單告別後,吳三省帶著無邪、胖子、潘子下山,處理後續、繼續準備。
而張啟靈、黑瞎子、蘇殃,轉身走向另一側的山林墓道。
蘇殃回頭望了一眼魯王宮的方向。
九頭蛇柏已被他收服,從此不再為禍人間。
這是他第一次,用那段黑暗的過去,做了一件對得起自己良心的事。
山林間風影微動,落葉在腳下沙沙作響。
張啟靈走在最前,黑瞎子與蘇殃並肩而行,三人沿著魯王宮外側的隱蔽山道前行,避開了無三省一行人的路線。
蘇殃一路沉默,指尖仍殘留著催動符文時的微涼。
收服九頭蛇柏的代價,是再次喚醒了那段被當作祭品、被刻滿枷鎖的記憶,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黑瞎子看在眼裡,卻沒有多問,隻偶爾用散漫的語氣,輕輕分散他的注意力。
行至一片密林邊緣,樹冠濃密,光線被切割得碎碎零零。
忽然間——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高處的樹榦上徑直躍下。
落地無聲,衣袂輕揚。
是張海樓與張海俠。
按照張家的任務,他們本該隱在暗處,繼續執行“保護組長張啟靈”的暗哨任務,不到危急時刻絕不現身。
可這一次,兩人像是完全忘了職責、忘了規矩、忘了周遭一切。
他們沒有看黑瞎子,沒有看張啟靈。
兩道目光,穿過林間細碎的光影,直直、死死、定定地,落在了蘇殃身上。
一瞬之間。
空氣像是被凍住。
張海樓平日裡那股張揚桀驁、弔兒郎當的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站在那裡,嘴唇微抿,眉骨緊繃,眼底翻湧著太多東西——
震驚、難以置信、心疼、愧疚、茫然、還有一絲近乎破碎的澀意。
太複雜了。
複雜到連他自己都理不清。
一旁的張海俠更甚。
他向來冷靜自持、情緒不外露,此刻那雙一貫銳利清冷的眼睛,卻微微泛紅,指尖不受控製地輕顫。
他望著蘇殃,像是在看一個死而復生的人,又像是在看一段被張家深埋、不敢觸碰的舊債。
有驚愕。
有後怕。
又不敢認。
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一句也吐不出來。
他們就那樣站著,一左一右,一動不動。
忘了行禮,忘了開口,忘了任務,忘了身處險地。
眼裡,隻剩下蘇殃。
黑瞎子眉梢輕輕一挑,墨鏡下的目光多了幾分玩味。
他側頭看了看蘇殃,又看了看對麵兩個反常到極致的張家人,心裡瞬間明白了——
這哪兒是陌生人。
這是舊識。
是淵源極深的那種。
張啟靈依舊沉默,隻是淡淡掃過張海樓與張海俠,眼神平靜,彷彿早已知道這一幕會發生。
蘇殃被兩道複雜得近乎灼人的目光盯著,眉心微蹙。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陌生的年輕人,心底莫名一抽。
有一種很淡、很遙遠、卻又異常熟悉的痛感,悄無聲息地漫了上來。
他不記得他們。
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他們認識他。
而且,認識得很深,很深。
林間一片死寂。
隻有風穿過樹葉的聲音。
三個人對望,兩個人怔立,一個人旁觀。
一段被掩埋的舊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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