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鱉的腥氣在通道裡久久不散,大奎的屍體被吳三省讓人隨意丟在墓室角落。
隊伍裡混進汪家的人,這件事像一塊陰雲,壓得每個人都沒什麼多餘話。
無邪張了張嘴,想問蘇殃剛才那句“神主”到底是什麼,可一看蘇殃那張冷得幾乎結冰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看得出來,現在誰提,誰就是在往他傷口上踩。
“先離開。”
張啟靈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雜音,
“東西已經找到了。”
一語點醒眾人。
他們還在七星魯王宮肚子裡,那株能把人活活絞碎的怪樹纔是頭等麻煩,既然這次的目的已經達到,大奎之死、汪家、神主……一切都得先往後排。
“他孃的,先逃出去再說!”胖子把工兵鏟往腰後一別,
“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折壽!”
潘子檢查完槍械,朝吳三省點頭:
“三爺,往上走能繞回主墓道,避開蛇柏主根,出口旁有天心石粉,抹在身上能暫時瞞過九頭蛇柏的觸鬚。”
吳三省目光在蘇殃身上頓了頓,複雜難辨,最終隻一揮手:“走,快。”
隊伍重新往上折返。
越靠近上層,空氣裡那股植物腐爛的甜腥就越重,黑暗中還能聽見頭頂藤蔓抽打石壁的悶響,像一頭巨獸在暗處喘息。
很快,他們抵達了那處垂直向上的墓口,岩壁上散落著一層灰白細粉——
正是天心石粉,這種石粉能遮蔽活人的生氣,是剋製九頭蛇柏最直接的土辦法。
胖子率先抓了一把往手上、臉上抹:“趕緊抹上!這鬼東西碰一下就得脫層皮!”
無邪、潘子、吳三省依次照做。
黑瞎子挑眉笑了笑,也隨手抹了點,張啟靈站在最外側,眼神平靜地望著上方蠕動的藤蔓,黑金古刀隨時可以出鞘。
就在所有人準備攀爬時,蘇殃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抬頭望向黑暗中不斷扭動、抽打石壁的九頭蛇柏,無數根粗壯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狂躁不安,散發著凶戾的殺氣。
這東西守在古墓入口,一旦有人誤闖,必死無疑,就算是附近山民、獵戶不小心靠近,也會被瞬間絞殺。
留著它,就是留了一個吃人的禍患。
蘇殃眼底微冷。
他這一生被人當作祭品、怪物、神主,早已見慣了黑暗與殺戮,可他底線仍在——
絕不留凶物害無辜之人。
黑瞎子注意到他的異樣:“怎麼了?”
蘇殃沒有回頭,聲音輕卻異常堅定:
“這東西留在這裡,早晚會害死山下的人。”
無三省皺眉:
“九頭蛇柏刀槍難入,火攻會塌墓,根本除不掉!”
胖子也附和:“是啊,蘇爺,這鬼樹成精了,咱能跑就不錯了!”
蘇殃沒解釋。
隻有他自己清楚,當年被當作海神耶曼雅祭祀時,他身上被強行種下過一種控馭古獸、靈植的隱秘力量,那是他最厭惡、最想拋棄的東西。
可此刻,他必須用。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眸底掠過一抹極淡的冷光。
唇瓣輕啟,低沉而古老的音節自他口中流淌而出。
一道道古老的符文,像枷鎖一樣纏繞著這棵形狀怪異的樹,猶如遠古時期的誡命,從蘇殃口中緩緩吐落。
晦澀的音韻在狹窄的墓道裡震蕩,無形的威壓自上而下籠罩。
方纔還狂躁暴戾的九頭蛇柏,在符文纏上軀幹的剎那,猛地僵住。
所有藤蔓如同被無形之手按住,一寸寸停止抽動,緩緩收攏、蟄伏,再不敢有半分凶煞之氣。
蘇殃聲音清冷,帶著不容違抗的約束力。
符文枷鎖深深烙入古樹肌理,九頭蛇柏徹底歸於沉寂。
在場眾人皆驚在原地,唯有張啟靈靜靜望著他,眼底一片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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