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空氣渾濁,越往深處走,一股腥臊味便越重。
胖子走在最前開路,剛拐過一個彎,腳下忽然踢到一塊鬆動的石頭,手電筒猛地往前一照,臉色頓時一變。
隻見黑暗之中,一隻臉盆大小、通體暗紅的屍鱉王正盤踞在石台上,背甲隆起,口器開合,正發出細碎的嘶鳴,這東西極其罕見,毒性之烈更是聞所未聞。
“我靠!什麼玩意!”胖子怪叫一聲,根本不敢猶豫,掄起手裡工兵鏟就狠狠砸了下去。
隻聽“噗嗤”一聲悶響,屍鱉王被當場拍爛,墨綠色的毒汁濺得到處都是。
張啟靈眼神一擰,屍鱉王已死,立刻引來了大群普通屍鱉。
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密密麻麻的黑潮從四麵八方的縫隙裡瘋狂湧出,瞬間鋪滿了整條通道,甲殼摩擦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場麵瞬間大亂,潘子舉槍連連點射,吳邪護著身旁人後退,吳三省厲聲喊著戒備,黑瞎子閃身避開蟲潮,張啟靈則站在最外側,黑金古刀隨時準備出鞘。
混亂之中,大奎慌不擇路,躲閃間手臂猛地一麻。
他低頭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一隻被驚動的屍鱉死死咬在他小臂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髮紫,劇毒順著血脈瘋狂往上蔓延,不過片刻,他半邊身子都泛出了死灰。
大奎腿一軟,直挺挺跪倒在地,劇痛讓他五官扭曲,可渙散的視線卻穿透人群,第一時間死死鎖定了蘇殃。
那是信徒麵對神明時,瀕死的虔誠與癲狂。
他顫抖著伸出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喊出那個埋藏在教義深處、隻屬於海神耶曼雅的稱呼:
“神主……救救我……”
這一聲落下,整條通道驟然死寂。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目光齊刷刷砸在了蘇殃身上。
蘇殃立在原地,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前一秒還略顯蒼白的臉,此刻冷得像冰,眼底翻湧著壓抑十幾年的恨意、噁心與被觸碰底線的暴怒。
他最痛恨、最想埋葬的過去,被這一句“神主”狠狠撕開。
他不是神主。
他是被這群人推入地獄的犧牲品。
“你……”蘇殃聲音冷得發顫,一字一頓,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是祂的人!”
不是疑問,是宣判。
大奎張著嘴,卻再也發不出聲音,不是因為劇毒,而是因為蘇殃手中執著的劍,貫穿他的喉嚨,隻剩下眼底那愚昧而偏執的信仰,死死望著蘇殃。
蘇殃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最後一絲憐憫徹底熄滅。
這些人當年毀了他的一生,如今還要追進古墓,用骯髒的信仰把他拖回黑暗。
他上前一步,沒有絲毫猶豫。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抬手乾脆利落,親手終結了大奎最後的氣息。
撲通一聲,屍體軟倒在地。
蘇殃收回手,肩背綳得筆直,戾氣未消。
他明白,大奎,是當年將他當作耶曼雅、虐待他、利用他祭祀的惡魔的手下。
而一旁,吳三省望著這一幕,眉頭緊鎖,眼底寒光驟起。
聽到“祂”,吳三省聯想到九門宿敵——汪家。
吳三省沉聲道:“原來,汪家的人,早就混進隊伍裡了。”
一句話,資訊徹底錯位。
蘇殃以為是舊日仇敵,吳三省以為是幕後家族。
兩人所想,完全南轅北轍。
無邪張了張嘴,看向蘇殃的眼神裡滿是擔憂與疑惑。
黑瞎子靠在石壁上,墨鏡下的眼神意味深長。
張啟靈自始至終沉默,隻是淡淡看了一眼倒地的大奎,再望向蘇殃時,目光平靜得彷彿早已看透一切。
蟲潮漸漸退去,通道裡隻剩下死寂。
暗處,一雙眼睛靜靜注視著這一切,看著這場因一句神主引爆的秘密,看著兩方完全錯位的猜忌,無聲地勾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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