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靈眸色微沉。
這是蘇殃第一次主動開口同他搭話。
不是問前路,不是問危險,而是為了另一個人的下落。
那點極淡的失落,沒有表現在臉上,而是藏在他垂落的眼睫裡,被墓道裡昏黃的手電筒光輕輕一蓋,淡得幾乎看不見。
指尖原本無意識地摩挲著黑金古刀粗糙的刀柄,此刻力道微不可察地重了一瞬,指節綳出一道淺白的印子,又在瞬息間緩緩鬆開。
他站在陰影與光線的交界處,半張臉浸在暗處,沉默了兩秒,才用同樣低啞、幾乎被風聲蓋過去的聲音,據實以告:
“在西麵耳室,被屍鱉群困在了機關陣裡,暫時無礙。”
蘇殃聞言,緊繃的肩線明顯鬆了一截,眼底掠過一絲釋然,轉身便要快步追上前方的隊伍。
可還沒邁出兩步,身後便再次傳來那人清淡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會去救他。”
蘇殃腳步猛地一頓,疑惑地回頭看向他。
張啟靈已經重新抬眼,漆黑的眸子裡一片平靜,剛才那一絲轉瞬即逝的異樣早已消失無蹤,隻剩下古井無波的淡漠,彷彿剛才那一切細微的情緒波動,都隻是蘇殃在昏暗墓道裡產生的錯覺。
隊伍在狹窄逼仄的盜洞深處緩緩前行,手電筒光在曲折潮濕的墓道裡拉出忽明忽暗的長影,土腥氣與黴味混雜在一起,悶得人胸口發緊。
蘇殃借著低頭檢視地麵痕跡的由頭,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腳步,等到眾人的身影與手電筒光暈漸漸往前拉開距離,他立刻轉身,悄無聲息地隱進了一旁昏暗隱蔽的岔口。
按照之前暗中約定的訊號,黑瞎子此刻應該就藏在這附近。
他剛站定不過片刻,黑暗裡便傳來一聲極輕、極有辨識度的口哨聲,調子散漫,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蘇殃抬眼望去,便看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懶洋洋靠在陰冷的石壁上,黑布遮眼,嘴角噙著慣有的笑意,整個人融在陰影裡,正是黑瞎子。
“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跟著那隊人一路走到墓主棺材跟前,才捨得抽空理我。”
黑瞎子壓著聲音笑道,語氣裡帶著一貫的輕佻與散漫。
蘇殃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找你有事。”
“行,邊看邊說。”
黑瞎子朝前方隊伍行進的方向輕輕偏了偏頭,兩人默契地壓低身形,放輕腳步,不遠不近地跟在隊伍後方。
借著墓道凹凸的石壁與濃重的黑暗暗中觀察,既不會暴露行蹤,又能清晰看清吳邪、張啟靈、胖子一行人一舉一動。
一路上,黑瞎子的手就沒閑下來過。
路過刻滿古老紋路的石壁,他指尖飛快一夾,不動聲色摸走嵌在石縫裡的一枚青銅環,紋路古樸,一看便不是凡物;
經過一側坍塌的耳室角落,他彎腰隨意掃了眼地上的碎陶片,順手撿起一塊帶著硃砂暗紋的溫潤玉片,指尖一搓便直接揣進兜裡;
就連牆角磚縫裡一個不起眼的青銅小獸件,也被他眼疾手快地摳出來,麻利地塞進揹包側袋。
蘇殃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終於忍不住低聲開口:“你這一路,是打算把整座墓都搬空?”
黑瞎子低低一笑,聲音壓得更輕,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來都來了,不拿點東西回去,對得起咱們爬這麼多盜洞、受這麼多罪嗎?再說了,這些小玩意兒,放這兒也是爛在土裡蒙塵,不如跟著我出去見見光。”
他說著,目光又在腳邊磚縫一掃,指尖一挑,摳出一枚銹跡斑斑的古幣,在指尖輕巧轉了一圈,掂了掂分量,才滿意地收進包裡。
“好了,不鬧了。”
黑瞎子終於收斂了幾分玩鬧的神色,語氣微微正經了些,“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蘇殃沉默一瞬,目光沉沉落在前方吳邪漸行漸遠的背影上,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夠聽見:
“關於這趟局,還有解連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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