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殃在一旁看得清楚,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潘子沒察覺兩人之間的暗流,隻沉穩開口:
“這地方危險,既然遇上了,就暫時一起走,有個照應。”
王月半連忙應下,卻還是下意識黏著無邪,小聲嘀咕:
“行,那我跟著你,兄弟你看著靠譜。”
無邪:“……”
在這狹窄、壓抑、人人自危的盜洞裡,這道視線顯得格外紮眼。
無邪腳步微頓,若無其事地側過頭,若有所思地朝那道視線望去。
撞進眼底的,是蘇殃。
兩人目光在昏暗中輕輕一觸。
蘇殃先開了口,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卻字字往要害戳:
“你這眼神,是越來越像那隻老狐狸了,不愧是……有點關係。”
無邪唇角微勾,淡淡接了一句:
“那當然,那可是我三叔。”
蘇殃卻輕輕搖了下頭,聲音壓得很低,隻夠兩人聽見:
“那可不一定。”
隻這一句,無邪便懂了。
不是在說他像三叔。
是在暗戳戳告訴他——
這趟行動,真正在背後帶隊的,是解連環。
盜洞裡的空氣驟然一緊。
幾乎是蘇殃話音落下的剎那,一道清瘦卻極穩的身影,從黑暗裡無聲踏出。
黑金古刀斜背在身後,衣袂被地下的風輕輕一掀,動作利落得像一道斬開陰影的光。
是張啟靈。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沒動,沒出聲,可整個盜洞的氣壓都像是被他一人壓了下去。
胖子剛站穩,一抬頭就看直了眼,當場看愣了。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剛才摔得還在發疼的屁股,這麼一對比,隻覺得那疼更尖銳了,忍不住爆了句真心實意的誇:
“靠!兄弟,你這出場也太帥了吧!”
幾乎在他落地的同一瞬,四壁土縫裡的屍鱉驟然瘋狂躁動,甲殼摩擦的沙沙聲密密麻麻炸開,像是被這股極強的氣息驚得亂沖亂撞。
無邪眸色微頓,原本沉冷的眼神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鬆動。
他早該想到,這種時候,這個人總會出現。
身旁的蘇殃也微微抬眼,望著那道立於陰影之中的身影,目光輕閃了一下。
這人身上的氣息,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卻又穩得能壓住整座墓裡的凶煞。
張啟靈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四周,周身散出一股沉冷威壓。
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沒有多餘動作,那些凶戾的屍鱉便如同被無形之力壓製,瞬間僵住,再不敢妄動。
不過片刻,密密麻麻的屍鱉便如退潮般,順著壁縫飛快縮了回去,四下重歸安靜。
盜洞裡隻剩下手電筒的光暈,穩穩落在他一人身上。
隊伍繼續往前挪,手電筒光匯成一條晃動的光帶,漸漸拉開了距離。
蘇殃沒急著跟上去,而是有意放慢腳步,落在了最後。
張啟靈本就走得慢,像是在無聲斷後。
見蘇殃停下,他也腳步微頓,側過身,隱在帽簷下的目光安靜地投向他。
前方胖子的嚷嚷聲漸漸遠了,盜洞深處的黑暗如同潮水,將兩人籠罩在一個臨時的、隔絕的空間裡。
蘇殃這才抬眼,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卻字字清晰:
“你見過黑瞎子嗎?他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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