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麼呢?你如果真喜歡和死人呆在一起,出去我送你點。現在別你濃我濃的了。”
蘇殃的聲音拉回無邪飄飛的思緒。
他動了動指尖,入手冰涼。
哦豁,是死人唉。
無邪沒再跟蘇殃多耗半句話,彎腰將手電筒的綁帶死死纏在小臂上,摁亮後光束穩穩朝前打出去,冷白的光刺破甬道裡的沉暗。
他抬步徑直走向那扇半敞著的窄小石門,再耽擱片刻,後路一堵就真要困死在這兒。
腦子裡一閃而過蘇殃那張臉,他幾乎是立刻就把那點念頭掐滅了。
沒摸清立場之前,這人是死是活,都跟他無邪沒關係。
身旁的蘇殃自始至終沒理會他的動作,更沒半分在意他在想什麼。
他隻是抬眼,淡淡望向木頂上方那處早已重新閉合、看不出絲毫痕跡的洞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袖口,眸色微沉。
有人來了。
幾乎在這個念頭落下的同一瞬,頭頂傳來一聲短促又粗獷的驚呼——
一道笨重又熟悉的人影,直直從上方摔了下來。
吳邪剛走到那扇窄小石門跟前,頭頂的破口處便再次傳來重物墜下的聲響。
這一次落下來的不是胖子,是潘子。
他落地極穩,幾乎是在膝蓋微屈卸力的同一秒,手裡的槍已經穩穩抬了起來。
槍口直指黑暗中模糊的人影,指腹扣在扳機上,眼神冷厲得沒有半分餘地。
直到手電筒光掃過對方那張臉,潘子瞳孔微縮,緊繃的肩線驟然一鬆,當即利落收槍,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恭敬,脫口而出:
“書生,您怎麼在這裡?”
這一聲稱呼讓蘇殃眉峰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臉上那點漫不經心淡去幾分,帶著幾分不耐與彆扭。
他實在接受不了這個難聽又古怪的代號。
“我姓蘇。”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糾正。
潘子先是愣了一瞬,反應極快,立刻上道地改了口,語氣更敬重了幾分:
“蘇爺。”
他剛要再開口問些什麼,目光卻猛地被石門旁、手電筒光線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拽了過去——
是吳邪。
潘子瞬間把蘇殃拋在了腦後,幾步就湊了上去,嗓門一開,直接開始纏人:
“小三爺!你沒事吧?剛才上麵亂得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您沒事吧……”
潘子一落地就湊到跟前,無邪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瞬間把身上那股冷硬鋒利的氣場全數斂去。
眉眼一軟,嘴角彎起恰到好處的懵懂無害,眼底漾開幾分恰到好處的慌張與慶幸,完完全全變回了眾人眼中那個無害天真的小三爺。
一旁的蘇殃將這整套變臉看得一清二楚,垂在身側的指尖微蜷,眼底笑意翻湧,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揚,藏都藏不住。
無邪借力將潘子拉拽向上,托著對方站穩後,下意識轉頭看向蘇殃,一眼就撞進了那人眼底明晃晃的戲謔與偷笑裡。
潘子就在身後,無邪有火發不出,有氣不能撒,臉頰肌肉隱隱發緊,忍得牙根都快發酸。
最後硬生生扯出一張扭曲的笑臉,對著蘇殃伸出手,語氣甜得發膩,卻字字咬得發緊:
“蘇先生,我拉你上來吧。”
誰料蘇殃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隻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淡淡落在無邪身上,緩慢卻清晰地搖了搖頭。
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可那無聲的威脅感卻直白得刺眼——
他不滿意這個稱呼。
無邪喉間溢位一聲極輕、極短的氣音,短促得幾乎像一聲冷笑。
蘇殃耳尖微動,顯然是精準捕捉到了。
無邪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眼底溫度驟降,嘴角卻還僵著,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蘇爺,
您怎麼不上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