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伸手攬住蘇殃,一貫散漫的語氣裡,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愉悅。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蘇殃抬手拍開黑瞎子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懶懶靠在牆上,挑眉看著他。
黑瞎子表情幾不可查地頓了頓,隨即又掛上那副輕佻笑意,湊得更近:“當然是蘇老闆您的真心話了。”
蘇殃看著氣氛烘托到這兒,暖意剛漫上來,蘇殃卻輕飄飄潑了盆冷水:“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沒有心,哪裡來的真心話?”
黑瞎子臉上的表情一寸寸龜裂,看的一旁的係統笑得直打滾。
玩夠了,蘇殃這才直牽主題:“眼睛怎麼樣。”
黑瞎子愣了半拍。
明明不算熟,可這句話入耳時,卻莫名有種久遠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也有人在這樣昏暗的角落裡,這樣問過他。
他說不清那點異樣從哪來,隻習慣性扯出一抹散漫的笑:
“好著呢,死不了,再說了,我這眼睛,可還要留著好好看著蘇老闆呢。”
話一落,他幾乎是本能地偏過頭,避開了蘇殃的視線。
動作自然得不像話,像是做過千百遍——明明他們才認識不久,明明該是陌生人。
“想治嗎?”這是蘇殃主動將黑瞎子規劃為自己人的一種表現。
“治”這個字,像一顆石子,猝不及防地砸進黑瞎子死水般的心裡。
他怔住了。
活了這麼久,他早就習慣了黑暗一點點蠶食視線的滋味。
這輩子,他以為自己就會這樣了——在墓裡摸爬滾打,直到徹底瞎掉,或者某天運氣不好,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無人問津。
他從未想過,這雙早就該爛在歲月裡的眼睛,還能有“治好”的可能。
蘇殃的話,就像在他早已認命的懸崖邊,硬生生遞過來了一條路。
走過去,或許是光明,是他不敢奢望的未來;
留在原地,是他熟悉的黑暗,是不必承擔希望破滅的安全區。
他該走,還是該停?
心底那點掙紮翻湧得厲害,黑瞎子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為什麼?”他需要一個原因,一個至少可以騙得過他的原因。
“沒有為什麼,可能我挺喜歡你這人的。這麼死了怪可惜的。”
蘇殃上下打量了一番,黑瞎子動作卻不讓人感到很冒昧。
“別啊,蘇老闆你這話說的,讓花兒爺聽見就不好了,小心他把瞎子我做掉。”
“你看上麵。”
黑瞎子抬頭往上看了看,墓室頂上隻有粗糙冰冷的石頂,什麼都沒有。
他收回目光,看向蘇殃,“看什麼?上麵也沒什麼東西啊。”
蘇殃抬了抬眼,語氣淡得沒什麼起伏:
“看看有沒有我的白眼。”
黑瞎子一噎。
蘇殃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明明都把路遞到你跟前了,還在那兒磨磨唧唧猶豫,沒見過這麼慫的。】
黑瞎子忽然往前微傾,抬手就想習慣性地去勾蘇殃的肩,動作熟稔得近乎本能。
指尖剛要碰到衣料,蘇殃已經側身避開,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黑瞎子手頓在半空,非但沒收,反而低笑了一聲,故意慢悠悠地收回來,指尖在唇邊輕輕蹭了下,語氣又痞又欠:
“這麼大反應?蘇老闆倒是比墓裡的機關還碰不得。”
蘇殃沒理他的油嘴滑舌,隻冷冷瞥了一眼他剛才伸過來的手。
【手這麼欠,早晚會給你剁了。】
黑瞎子聽著對麪人心裡的罵聲,又故意往他那邊湊了半步,保持在不碰到、卻足夠近的距離:
“別這麼冷淡啊,剛才還關心我眼睛,轉頭就不認人了?”
他懶得再跟這人繞心思,乾脆抬腳,鞋尖不輕不重地踩了下黑瞎子的鞋尖,算是把剛才那點沉滯的氣氛徹底踩碎。
“別在這兒裝愣。”蘇殃收回腳,語氣恢復了平時那副冷淡模樣,“走了。”
黑瞎子看著自己被踩過的鞋尖,心底那陣劇烈的掙紮莫名就散了大半,隻剩下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悄悄偏向“走”的傾向。
黑瞎子大步跟上蘇殃的步伐,用胳膊肘了肘對方,“蘇老闆,別生氣啊,瞎子帶你看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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