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氣裹著鹹腥海風灌進礁石洞,五鬥病的高熱正啃噬張海樓的骨頭。
張海俠昏過去後,沒過幾天,張海樓也倒下了。
兩人蜷在潮冷的草蓆上,額角燙得能灼人,冷汗浸透短打,黑髮黏在頰邊,原本銳利的眼半闔著,隻剩混沌的重影。
喉間滾出細碎的悶哼,不是疼,是意識被燒得支離破碎的恍惚。
他撐著最後一點清明想摸腰間的短刀,指尖剛動就軟下去,渾身肌肉酸脹得像被抽走力氣,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胸膛起伏微弱,高熱還在往上攀,呼吸燙得嚇人,整個人像塊燒紅的鐵,沉在死寂裡。
腦子昏沉間,鎮海樓感受到了額前的一片冰涼。
很舒服,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好燙啊,可以煎雞蛋了。”蘇殃蹲在他身側,指尖輕碰他滾燙的頸側,脈搏快得亂了章法。
“你們若是扛不過來,我就讓海水把你們沖走。”
話雖如此,蘇殃卻是將人微微側過身,免得痰堵窒息。
他靜靜守著二人,看高熱在那兩張臉上燒出病態潮紅,看他們無意識蹙緊眉,偶爾夢囈般念一聲模糊的稱呼。
五鬥病無葯可解,全憑自身扛過去,十不存一。
後半夜,張海俠忽然抽搐了一下,喉間發出嗆咳,高熱稍退一絲,呼吸穩了些。
雖然難掩病情,但狀態比起前幾天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他看著不遠處堆著石頭,自娛自樂的蘇殃,又看向身側,依舊昏迷不醒的張海樓,我到底欠了你幾條命?
洞中火光忽明忽暗,映得兩人臉色都泛著一層青灰。
張海樓昏在草蓆上,高熱燒得他渾身發燙,呼吸輕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張海俠半跪在地,一手輕輕按住張海樓的腕脈,指腹微微用力,眉頭擰得很緊。
另一隻手時不時探上他的額頭,試了又試,指尖被燙得微微一縮,卻又不肯移開。
蘇殃端著一碗不知名的葯汁走近,腳步很輕,沒發出半點聲響。
他蹲下身,將碗放在火邊烘著,指尖隨意擦去張海樓唇角沾到的冷汗,動作利落,不帶半分多餘情緒。
蘇殃: 再燒下去,不用等瘟疫收他,我先把他烤了當乾糧。
張海俠指尖一頓,緩緩收回手,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無奈。
張海俠: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蘇殃抬手,將張海樓汗濕的碎發從額前撥開,動作穩而冷。
蘇殃: 吉利話救不活高燒的人。要是他再暈下去,你就得提前寫喪報了。
張海俠: 他命硬,死不了。
蘇殃嗤笑一聲,拿起濕布,仔細擰乾,重新覆在張海樓滾燙的額頭上,力道輕得恰到好處。
蘇殃: 命硬也架不住自己往鬼門關闖。你要是困,就去歇著,我盯著。真死了,我第一時間喊你收屍。
張海俠沉默片刻,抬手替張海樓擦了擦汗,動作難得柔和。
張海俠: ……你守著吧,我放心。
蘇殃: 放心我不把他扔去餵魚?
張海俠: ……至少你會先告訴我。
蘇殃沒再接話,隻是端過葯碗,用指尖試了試溫度,又低頭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人,喉間低低吐出一句。
蘇殃: 醒了記得告訴他,再這麼暈一次,洞太小,我沒地方擺兩具屍體。
張海俠輕輕“嗯”了一聲,伸手按住張海樓的肩,穩住他無意識輕顫的身體。
張海俠: 我會替你轉達。最好能把他罵醒。
蘇殃: 不用罵。燒糊塗的人,嚇一下就睜眼了。
他說著,指尖輕輕敲了敲張海樓發燙的額頭,一下,輕而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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