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腥的海風裹著濕冷的霧,漫過整座死寂的孤島。
岸邊的椰樹褪盡了青綠,枝椏枯瘦地戳著灰濛的天,瘟疫像無形的瘴氣,纏上了這座避世的小島。
張海樓最先撐不住,指尖泛起青灰時。
他第一時間拽住了身旁的張海俠,兄弟倆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底看見了沉底的寒意——他們中招了。
疫毒來勢洶洶,渾身滾燙如炙烤,又冷得骨頭縫發顫,喉間的癢意翻湧不休,咳出來的痰都帶著暗濁的血色。
島上沒有葯,沒有退路,更讓他們心尖發緊的,是不遠處撿拾石頭玩堆堆樂的蘇殃。
蘇殃是這座島上唯一的光,乾淨得不染半點瘴氣,是他們拚了命也要護著的人。
這瘟疫沾之即染,呼吸相對、衣角相擦都能傳,他們若是有半分鬆懈,就是把蘇殃往死路上推。
張海樓猛地攥緊張海俠的手腕,用眼神示意他往後退,兩人踉蹌著躲進礁石後方的凹洞,死死捂住嘴,壓下喉間撕心裂肺的咳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一絲疫氣飄出去。
張海俠兩人繃緊了神經,靠在冰冷的礁石上,渾身抖得厲害,一半是疫毒發作的痛楚,一半是怕蘇殃執意靠近的恐慌。
‘他們為什麼還會感染瘟疫?’
蘇殃看著恨不得躲自己八百米遠,生怕將瘟疫傳染給自己的張海俠和張海樓無奈道。
係統用蛇尾撓了撓腦殼,解釋道:
‘啊,是劇情修正力啦,宿主這些時間修改的劇情太多了,經過係統局上層的決定,修正了一點,不過老大也不用太擔心。’
係統討好的蹭了蹭蘇殃的指尖,
‘張海俠和張海樓的氣運也是比一般人強的,加上老大你那可解百毒的鱗片,安啦,安啦,我們來這裡的主要任務是玩的舒心,還是不要乾預其他人的命運。’
‘你們上級在哪裡?’蘇殃再次看了一眼偷偷觀察自己的兩人,臉上掛著笑。
‘被一群智力不如啟蒙階段的3歲小孩的程式碼觀察著一舉一動,真的,接受不了一點啊。’
蘇殃看了一眼每天自稱最強關係戶的係統,下定了一個決定。
係統心中警鈴作響,‘老…老大,你要幹什麼?’
‘送一些見麵禮。’蘇殃指尖轉著不知從哪掏出來的微型炸彈,捏著縮成一個糰子的係統。
係統大驚,‘不可…’
最後一個字卻被蘇殃的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看著已經離去的蘇殃,現在它應該做的就是為上層的人祈禱,願它們快點消除針對蘇殃製作的108份計劃書。
礁石洞裡,兄弟倆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底的疼。
張海俠咳得彎下腰,死死捂住嘴,指縫間滲出血絲,張海樓扶著他,渾身滾燙的額頭抵著冰冷的礁石。
硬生生扛著疫毒的折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守好這幾步的距離,絕不讓蘇殃染病。
海風越來越大,浪濤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殃就守在礁石外的空地上,一步不離,而礁石洞裡,兩個染了瘟疫的人,用最後的力氣,隔著短短幾步的距離,築起一道生死屏障。
疫毒蔓延得越來越快,張海樓視線開始模糊,張海俠已經癱軟在地,卻依舊攥著哥哥的衣角,用氣音說:“別讓他過來……”
最近,張海俠的雙腿變得越來越沉重,他感受著手腕上冰涼的觸感。
是那個不知消失了幾天的鮫人,他沒有再躲,這雙腿也支援不了他再躲起來。
‘他要癱了。’蘇殃看著正常人看不到的一雙雙手攀在張海俠的雙腿上。
他認識那些手的主人,他們好像即將沉淪又充滿不甘的怨魂,拚死也要拉上一個墊背的人。
更像是一個個請求對方帶自己回到故土上的可憐人。
但不管怎樣,“你們違背了約定,你們的性命我,會取走。”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