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清醒過來,是在次日的清晨,張海樓坐起身,揉了揉刺痛的頭,身上的衣服已經經過一夜的風吹,基本幹了。
而在他的身邊,是一疊擺放整齊的刀片,很好蘇殃,這仇我記下了。
而在無人注意的傳遞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爭論。
“大人大人,我何時可以追到隔壁的如花?”
“大人,您別理它這個花心魚,他昨天還要說追翠花呢!”
“你個靈智隻開了一半的蠢魚,人家叫翠芳。”
“我不管你不也承認了。”
“大人,看我,我會魚…魚躍龍門!”
……
這還隻是開了靈智的生物,那些沒有開靈智的魚,更像是復讀機,純純精神攻擊。
蘇殃磨了磨尖牙,回陸地上自己要吃全魚宴。
南洋的霧已經濃到能擰出水。
海麵像一塊凝固的灰鉛,那艘傳說中吞了十七條人命的鬼船,終於從濃霧裡緩緩現了形。
沒有帆,沒有燈,船板發黑髮腐,船身爬滿暗綠色的海草,像一具從海底墳場裡爬上來的屍骸,靜靜浮在水上,連呼吸都透著死寂。
張海樓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袖口藏刀,舌下壓刃,頭髮半乾,額前碎發垂落,遮住了眼底那點還沒散去的躁意。
他靠在船舷邊,看似漫不經心,目光卻反覆掃過海麵,像是在找什麼人。
看著沒有絲毫反應的海麵,回想起那條鮫人在看到船隻後放鬆的笑容,……
蘇殃:如果你這樣想的話,我的良心很不安。
他反應巨大的搖了搖頭,那明明是一條欠欠的,會蠱惑人心的邪惡海妖。
張海蝦站在他的身側,衣擺依舊一絲不苟,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短棍,鼻尖微動,他已經嗅到了,霧裡裹著的,濃的化不開的的“死人氣”。
他側頭看了一眼依舊發獃的張海樓,眼中的擔憂明明白白的,樓哥,該不會已經中招了吧?
“樓哥,”張海蝦低聲開口,“鬼船怨氣太重,一旦上去,退路會被封死。”
“退路?”張海樓嗤笑一聲,恢復了往日裡那股天不怕地的囂張,“我張海鹽的字典裡,就沒有退路這兩個字。”
話雖這麼說,他的目光,還是不受控製地,又往深海裡瞟了一下。
空的。
什麼都沒有。
那個叫蘇殃的鮫人,像是徹底消失了。
張海樓指尖微微蜷縮,莫名有點不爽。
逗完他就跑,算什麼東西。
“走了。”
他拍了拍張海蝦的肩,翻身一躍,穩穩落在鬼船腐朽的甲板上。
“今天就拆了這破船,看看裡麵藏的是什麼玩意兒。”
張海蝦立刻跟上。
兩人一狂一穩,一攻一守,是南洋檔案館裡最讓人放心的組合。
鬼船甲板上,靜得可怕。
隻有木板被踩壓時發出的、綿長又乾澀的吱呀聲,在濃霧裡來回蕩,像亡魂在耳邊嘆氣。
深海之下,一片漆黑。
蘇殃靜靜懸浮在船底正下方,白衣在水流裡輕飄,黑色魚尾在暗處緩緩擺動,尾鰭掃過腐木,不帶一絲聲響。
他仰頭往上看,透過渾濁的海水與厚重的霧,能清晰看見甲板上那兩道挺拔的身影。
異瞳在黑暗裡一黑一藍,冷光微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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