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殃將那張紙條摺好,貼身收進衣內。
不過寥寥數語,卻分量不輕。
無邪這一去,把杭州後方、老九門的暗流,全都交到了他手上。
【老大,這任務聽起來好複雜啊。】
係統在識海裡小聲嘀咕,
【又是結盟又是異動,聽著就不像好人會幹的事。】
蘇殃指尖輕輕抵著杯沿,沒有說話。
他大概能猜到無邪的用意。
雲頂在前,無邪要做的從來不止是下一次墓。
他要布的局,要清算的人,要斬斷的線,早就蔓延到了九門內外。
那些盤根錯節的恩怨、藏在暗處的窺探、隨時可能翻湧的禍水,無邪一走,杭州便成了空門。
而他,就是無邪留在後方的眼睛。
晨光越發明媚,院中的暖意漸漸濃了。
陽光穿過枝葉,在地麵晃出細碎的光點,風一吹,便緩緩流動。
蘇殃喝完杯裡的溫水,起身將碗筷收拾乾淨,動作輕緩,像是在認真對待這份難得的安穩。
他不願輕易打碎這片刻平靜,也不願辜負無邪臨走前,特意為他留下的煙火。
他走到院門口,推開一條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裡人來人往,小販吆喝著早點,行人步履匆匆,煙火氣十足,與昨夜那群人身後的兇險詭秘,像是兩個世界。
一邊是人間尋常,一邊是九死一生。
無邪一腳踩進風雪,卻把他留在了溫暖裡。
【老大,我們接下來真要一直在這兒盯著九門嗎?】
係統有些好奇,又有些不安,【會不會很危險啊?】
畢竟老九門水深,隨便一樁異動背後,都可能藏著人命。
蘇殃緩緩合上院門,轉過身,目光落在空蕩的石桌中央。
昨夜圍坐的人影彷彿還在眼前,胖子的笑罵、小哥的沉默、黑瞎子的散漫、無邪偶爾抬眼的目光……一幕幕在心底輕輕掠過。
“不會。”
他聲音清淡,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
這裡是無邪的家。
而他答應了的事,就會做好。
風穿過庭院,吹動簷下的風鈴輕輕一響,聲音清淺,卻在安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院角的草木舒展著枝葉,一切都平和得不像話。
可遠方長白山雪線之上,風雪正緊,冰封萬裡,步步都是殺機。
無邪已踏上去雲頂天宮的路。
這一次,他不是懵懂闖入,不是被動牽扯,而是帶著一身沙海磨礪出的狠戾與算計,重回舊地。
他要堵住遺憾,要護住同伴,要扭轉早已註定的軌跡。
是去,改命。
而蘇殃留在這座溫暖的小院裡,不涉險地,不碰凶墓,隻守著人間煙火,守著一方安穩,也守著吳邪交給他的、沉甸甸的信任。
一人在雪山改命。
一人在人間守局。
兩條線,自此分開,卻又緊緊係在一處。
一冷一暖,一險一安,一赴生死,一守歸期。
蘇殃抬手,輕輕拂過石桌上殘留的淡淡痕跡。
他不知道無邪何時歸來,也不知道雲頂之上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他隻知道,從無邪留下那張紙條開始,他便不再是局外人。
而這座小院,也成了他在這世間,第一個想要好好守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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