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見他不說話，也沒再多問，隻是把茶杯往他那邊推了推。
“涼了，我給你換杯熱的。”
蘇殃抬手輕輕按住杯沿，聲音淡得很：“不用，這樣就行。”
他指尖微涼，觸到瓷麵時頓了頓，像是在感受那點殘存的溫度。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響，遠處隱約傳來幾聲車鳴，又很快淡去。
無邪靠在椅背上，眯著眼曬了會兒不算明亮的太陽，隨口扯了些無關緊要的閑話。
說鋪子近來沒什麼生意，王盟天天摸魚，胖子又囤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舊玩意兒，堆得滿屋都是。
蘇殃安靜聽著，偶爾應一聲，語氣平淡，卻沒有半點敷衍。
他本就不是話多的人，能這樣安安穩穩坐一會兒，對他而言已經算是難得的鬆弛。
陽光慢慢移過石桌，在地麵投下長短不一的影。
蘇殃抬眼望瞭望天色，雲層依舊厚重，卻不壓抑，反倒有種安穩的柔和。
“坐得夠久了。”他輕輕開口，起身時衣料幾乎沒發出聲響。
無邪嗯了一聲，也沒留：“走吧，下次想來就來，不用提前說。”
蘇殃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院子，目光輕輕掃過石桌、茶杯、半盤沒動過的點心，最後落在無邪身上。
片刻後，他輕輕點頭。
“好。”
院門被輕輕合上，聲響很淡。
無邪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彎了下。
有些人看著像風，留不住，也抓不住。
可隻要他願意偶爾停一停，這院子，就永遠有他的位置。
巷子裡，蘇殃慢慢走著。
沒有目的，沒有方向，也沒有緊迫的任務在身後追著。
風掠過衣角，帶著一點市井裡淡淡的煙火氣。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往前走，把那些沉重、糾纏、身不由己，都暫時丟在了身後。
隻是一段過渡，一段喘息，一段什麼都不用發生的時光。
足夠了。
蘇殃的腳步很輕，踩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出了巷子，便是一條稍寬些的街道，兩旁是零星的小攤，賣花、賣水果、還掛著幾串褪色的紅燈籠。
陽光被雲層濾得軟乎乎的，灑在人臉上，不熱，卻暖。
他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著，身後果然是徹底安靜了。
腦海裡忽然響起一道帶著點無奈的聲音，是係統。
【老大，你都綳這麼多天了，真不打算鬆鬆？】
蘇殃指尖微頓，麵上依舊沒什麼波瀾，隻在心裡淡淡應了聲：
“任務還在。”
【我知道任務還在。】係統的聲音軟了些，少了平日的跳脫，多了點認真，【但你沒發現節奏太快了嗎？我有時真的很怕，怕任務完成，你沒了牽掛。】
蘇殃垂著眼，聲音很輕，隻在意識裡回應：
“沒必要。”
【怎麼沒必要。】
係統小聲嘀咕，
【你看看這院子，有茶有太陽，還有人願意跟你嘮嗑，多難得啊。
你總把自己活得像個影子，一點人氣都沒有，遲早要散掉的。】
它頓了頓，語氣放得更柔：
【我不是催你做什麼，就是想讓你歇一歇。
沾點煙火氣，吃塊點心，曬會兒太陽，不算耽誤任務。
就當……給自己放一小會兒假。】
蘇殃沉默片刻，望著搖曳的樹枝，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係統也不逼他，隻是輕輕嘆一聲：
【你偶爾也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一活嘛，老大。】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膝頭，良久，纔在心底極淡地應了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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