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今天是清明節,所以說想寫一個番外。
清明的雨纏纏綿綿,下得人心頭髮悶。
雲層壓得很低,把天光都浸成一片沉鬱,風裹著水汽掠過窗沿,帶來幾分屬於這個節日特有的、淡而不散的清寂。
屋內隻點了一盞小燈,暖光淺淺暈開,襯得四下格外安靜,靜得能聽見窗外雨打枝葉的細碎輕響,也能聽見自己心底,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蘇殃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微涼的杯沿,目光落向門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沒有移開。
不久前,黑瞎子才從這裡離開。
沒說去向,沒說歸期,甚至沒多一句交代,隻丟下一句輕飄飄的“稍等就回”,便轉身走進了漫天雨幕裡。
字句平淡,可落在這樣清冷的節日裡,落在這樣潮濕得近乎壓抑的夜色中,難免讓人心裡懸著一塊石頭,沉沉地往下墜。
他壽命漫長,歲月於他不過彈指一揮,百年千年也隻是眨眼之間。
可身邊人終究是凡身,血肉之軀,抵不過生老病死,扛不住世事無常。
一別之後,他便總忍不住往最沉的地方想,人間的生離死別,原來最是磨人。他能跨過無數詭境,能避過無數兇險,能在一次次生死局裡全身而退,卻留不住一個凡人有限的歲月。
今夜尤其靜。
靜得讓他錯覺,那人真的已隨煙火散去,隻餘下他一個人,守著一室空寂,一場漫長無期的空等。
風卷著雨絲斜斜撲來,涼意浸骨,透過窗縫鑽進來,落在手背上,泛起一陣細密的冷。
廊下孤燈昏黃,把他的影子拉得格外單薄,孤零零地貼在地麵,像一段無人撿拾的過往。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不重,很穩,帶著雨水沾濕衣料的沉墜感,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靠近。
門被輕輕推開。
黑瞎子立在門口,一身黑色皮衣被夜雨浸得微潮,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周身裹著濃重的濕冷潮氣,發梢還在往下滴著細小雨珠,順著下頜滑落,沒入衣領深處。
昏暗光線下,那一身陰濕冷寂的模樣,遠遠看去,竟像從雨霧裡憑空走出來的人,帶著幾分讓人心裡發緊的淒清。
蘇殃抬眸看去。
心跳在那一瞬間,輕輕漏了一拍。
可下一秒,黑瞎子便抬步朝他走來。
步伐踏實,氣息鮮活,沒有半分虛浮,也沒有絲毫決絕,隻有滿身雨水的清寒,和一絲藏不住的溫柔。
他一步步走近,在蘇殃麵前停下,垂眸看著他,眼底沒有半分淒然,隻有淺淺的、帶著縱容的笑意。
而後,他抬起手,指腹帶著微涼的濕意,輕輕敲了敲蘇殃的額頭。
聲音溫溫柔柔,帶著雨後的清潤,笑意藏在字裡行間:
“別鬧了,不是你要吃的蛋糕嗎。”
話音落下,他將藏在身後的小盒子輕輕放在桌上,奶油甜香混著他身上的雨氣,一下子漫滿屋內,沖淡了所有潮濕與沉鬱。
蘇殃抬頭瞪了一眼身前人,我哪有鬧,等蛋糕不是等嗎?
暖燈照亮一室,柔和的光落在兩人身上,驅散了雨夜的寒涼。
雨還在窗外靜靜落著,潮氣一點點被暖意包裹、融化,空氣裡甜香軟潤,連溫度都一點點,悄悄升高。
被塞了一嘴狗糧的係統蹲在角落畫圈圈,【嗬,放心隻有狗知道自己快死了,才會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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