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任儀式辦得冷清又莊重。
他換上那一身屬於族長的衣袍,站在人群中央,像一件被擺上神壇的祭品,沉默地接受所有目光。
有人敬畏,有人忌憚,有人漠然,唯獨沒有半分心疼。
蘇殃站在遠處,安安靜靜看著。
係統小聲道:【老大,他們這是要把他徹底鎖死在宿命裡了。】
蘇殃沒應,隻指尖微微收緊。
他比誰都清楚,進張家古樓這一趟,不隻是繼承位置,更是要被徹底洗去多餘的情緒、多餘的念想、多餘的……牽掛。
出發前夜,張起靈主動來找蘇殃。
他沒有進門,就站在門外那棵老樹下,身形挺拔,眉眼冷寂,已經有了幾分日後獨來獨往的模樣。
兩人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沉默了很久。
最終是張起靈先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我要進去了。”
蘇殃“嗯”了一聲。
“回來之後,很多事會不一樣。”
他頓了頓,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提前道歉,
“我可能……記不清很多東西。”
蘇殃抬眼看向他。
月光落在少年臉上,襯得那雙眼睛格外黑,也格外空。
他其實早就知道,張家所謂的傳承,本就是用失憶與遺忘,來鎖住一任任族長。
張起靈望著他,一字一頓,說得極認真:
“但我會記得你。”
蘇殃心口微澀,麵上依舊沒什麼波瀾,隻淡淡道:
“我等你出來。”
少年輕輕點頭,沒有再說第二遍承諾,也沒有多餘的挽留。
他向來不擅長表達,這一句“記得你”,已是他能給出的最重的約定。
第二日,一行人前往張家古樓。
張起靈走在中間,一身素衣,背影孤直。
蘇殃站在不遠處,望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清淡卻清晰:
“這是你的意思嗎?”
張起靈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他沒有先看蘇殃,而是望向身後那群寥寥無幾、麵色漠然的族人。
看了片刻,才重新轉回頭,看向蘇殃,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之後,便再沒有回頭,一步步走進了張家古樓。
蘇殃沒有去送。
蘇殃沒有再回那間小屋,也沒有像從前那樣守著湯藥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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