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啟靈仰著頭看他,不懂他在笑什麼,隻覺得這人笑起來的時候,連滿身血腥都淡了幾分,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輕輕拽了拽蘇殃的衣袖,小眉頭微蹙,像是在擔心他笑扯到傷口疼。
蘇殃順勢俯下身,聲音壓得又輕又軟,還帶著幾分未盡的調戲意味:“笑什麼?笑某人太小,不經逗。”
也就在這時,小張啟靈的目光,輕輕落在蘇殃頸側。
一縷極細的金光正貼著肌膚微微綳著,像是被氣得一扭一扭——正是那條常盤在他脖子上的小金蛇。
蛇身小小的,卻透著一股氣急敗壞的勁兒,明明沒發出半點聲響,卻像在跟蘇殃激烈地爭著什麼。
小張啟靈安靜地看著,心裡隱約明白了。
不是蘇殃在自言自語,是這條小金蛇,在跟他說話。
他不懂蛇語,也聽不見它們在交流什麼,隻憑著一股近乎本能的直覺,隱約猜到剛才蘇殃忽然發笑,多半和這條氣鼓鼓的小蛇有關。
他心裡悄悄生出一點好奇。
好奇它們究竟在說什麼,好奇這條小蛇為什麼總跟著他,好奇蘇殃身上,還有多少他看不懂的東西。
隻是那時的他還太小,滿心隻想著護好眼前這個人,從沒想過,這份藏在心底的好奇,日後真會有實現的一天。
【喂!!】係統立刻在識海裡跳腳,【老大你陰陽怪氣誰呢!我這是捨生取義!是大義!你少欺負我!要撩沖我來啊!別禍害小孩!】
蘇殃懶得再理它的聒噪,抬手輕輕揉了揉小張啟靈的頭頂。
指尖觸到那片柔軟時,他自己先微不可察地頓了頓——太久沒有這樣毫無防備地碰過誰,一時竟有些不適應。
小孩的頭髮柔軟順滑,觸感好得不像話。
“不逗你了。”他聲音放柔,帶著幾分難得的安分,卻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傷口疼,沒力氣鬧。”
小張啟靈似是聽懂了,立刻安靜下來,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往草墊那邊走,動作輕得像是對待易碎的瓷器。
蘇殃沒有掙開,也沒有刻意迎合,隻是由著他攙扶,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氣,悄然斂了幾分。
蘇殃順勢坐下,背靠著冰冷的土牆,卻半點不覺得難受。
身邊有這麼個小糰子守著,倒比待在任何地方都安心。
小張啟靈蹲在他麵前,仰頭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傷口,眼神裡帶著清晰可見的心疼,小手攥得緊緊的,像是在恨自己沒能替他受這些傷。
蘇殃看著他這副小大人的模樣,心尖像是被輕輕紮了一下,細微的軟意混著疼一起漫上來。
他故意放緩語氣,依舊帶著點習慣性的輕佻,不至於太過溫情外露:“心疼了?”
小張啟靈輕輕點頭,沒有絲毫掩飾。
“那以後……可要好好護著我。”他微微勾唇,指尖輕輕點了點小孩的眉心,“我這條命,往後就交給你了。”
這話聽著像是玩笑,又像是認真至極的託付。
小張啟靈猛地抬眼,漆黑的眸子裡亮得驚人,像是被賦予了什麼重大使命。
他重重地點頭,小幅度卻異常堅定,彷彿在立下此生不變的誓言。
係統在腦海裡幽幽嘆氣:
【……算了,看你傷的這麼重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
不過老大,你記著,我這可不是認輸,我這是捨生取義,成全你們倆!】
蘇殃唇角笑意更深,閉上眼,輕輕“嗯”了一聲。
隻是那笑意落眼底,不再全是調戲,多了點隻有自己才懂的沉緩。
屋內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外麵風雨再大,殺戮再冷,此刻這間狹小簡陋的屋子,卻成了他此生唯一的、安穩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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