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還是不招,究竟受何人指使,闖入張家禁地意欲何為?”
主事之人冷聲質問,語氣沒有半分留情。
蘇殃緩緩抬眼,臉色已經泛出病態的蒼白,唇瓣沒有一絲血色,卻依舊強撐著,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隻是那笑虛弱得不堪一擊,
“沒什麼好招的。”
他的話音剛落,一股狠厲的力道驟然落在他脊背,衣料隨之一裂。
刺骨的灼痛猛地蔓延開來,渾身都在控製不住地抽搐,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難忍的痛楚,意識都跟著發沉。
蘇殃太久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疼,身體猛地一顫,脊背死死抵著石柱,指節死死攥緊。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卻硬是咬緊牙關,沒再發出一聲痛呼,隻是額角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痛感比他想象中更甚,藥水順著傷口鑽進肌理,疼得他渾身發麻,四肢百骸都像是在被撕扯,久違的痛感席捲而來,讓他頭暈目眩,視線都開始有些模糊。
他本就不是耐疼的性子,隻是習慣了強撐,此刻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疼痛,臉色白得像紙,原本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層水霧,卻依舊強撐著不肯低頭,身形搖搖欲墜,全靠身後的石柱支撐著,才沒有癱軟下去。
接連不斷的重擊落在他脊背與肩頭,力道沉狠,不留半分餘地。衣衫早已被抽得碎裂不堪,傷**錯縱橫,滲出來的血珠越積越多,漸漸浸透衣料,順著褲腿緩緩滴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蘇殃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氣息微弱,嘴唇被咬得泛白,甚至滲出了血絲,意識漸漸有些恍惚,耳邊的嗬斥聲、鞭風聲都變得遙遠,隻有清晰的劇痛,一遍遍提醒他此刻的狼狽與淒慘。
他的頭髮被冷汗浸濕,淩亂地貼在臉頰、脖頸,平日裡散漫淡然的氣質蕩然無存,整個人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明明渾身是傷,卻依舊挺直著脊背,不肯服軟,那份強撐之下的脆弱,更顯淒慘。
係統在他意識裡急得快哭了,【老大,你別撐了,都流血了,臉色好差,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而蘇殃不知道的是,刑堂外的廊柱陰影裡,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
是年幼的張啟靈。
他不知何時悄悄跟了過來,就靜靜站在暗處,小小的身子縮在陰影裡,一雙原本空洞無波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刑堂內的蘇殃,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情緒。
他看著蘇殃被捆在石柱上,渾身是傷,鮮血淋漓,看著那人臉色蒼白如紙,搖搖欲墜,看著他強忍著疼,連呼吸都帶著顫抖,卻依舊不肯低頭。
小張啟靈垂在身側的小手,一點點死死攥緊,細瘦的指節綳得泛白,渾身都在微微發抖,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眼底滿是無措、慌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懂的心疼。
那雙從來沒有過情緒的眼眸,第一次被淚水浸濕,卻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就那樣一動不動地望著刑堂內那個淒慘的身影,小小的身子,滿是無力。
蘇殃恍惚間,似乎察覺到了那道目光,艱難地微微轉頭,視線模糊中,對上了陰影裡那道小小的身影。
【我挺喜歡小孩的。】
莫名的話,安撫下了,急得團團轉的係統,【為……為什麼?】
蘇殃與張啟靈對視。
【因為他們,很乾凈。】
沒有挑釁,沒有張狂,隻是一個他疼得呼吸發輕,卻緩緩、極輕地,朝小孩的方向,彎了下唇角。
很淺、很輕、很柔。
安撫的、讓他別怕的微笑。
這一幕,恰好落在主事的張家人眼裡。
“死到臨頭,還敢挑釁?”
一聲怒喝,炸響在刑堂。
在他們看來,滿身是刑、拒不交代,還敢笑——
是不屑,是輕蔑,是**裸的不服。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