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遇上有人遞煙,我總架不住情麵難卻,或是被那點新奇勁兒勾著,伸手接了。
可每次剛把煙叼上嘴,不是嗆得直咳嗽,就是手抖得差點燎著衣角,洋相百出。
我倒不覺得出洋相是什麼丟人事,那幫人瞧著我折騰,也隻當是看個耍寶的樂子。
直到後來我纔想通,小三爺能在人前這麼沒正形,全是因為三叔在背後立著。
他們對我熱絡親切,不過是看三叔的麵子;
能讓這夥人打心底裡信服、覺得踏實的,終究是三叔的那份靠譜。
可三爺一走,小三爺就再也沒了耍寶的底氣。
這時候要是還像從前那樣沒皮沒臉地鬧騰,就不是逗樂子了,是活脫脫成了旁人眼裏的白癡,成了個誰都能捏一把的軟柿子。
】
一行人聽著這席肺腑之言,俱是一愣,滿臉愕然。
這字字句句都透著股子實在勁兒,斷斷做不了假。
這其中的關節,吳三省必然是心知肚明的。
順著他佈下的局往下捋就知道,他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要“消失”,這步步為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的侄子接下這副擔子。
而方纔那段剖白,說的正是這些。
這就是事實——三爺在,小三爺就有靠山,就算耍寶玩鬧,也全在眾人默許的分寸裡。
可三爺不在了,靠山便塌了。
這時候再沒個正形,就半點情麵都討不到了。
旁人隻會當你是軟柿子,覺得誰都能捏一把。
但他們不知道,這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總有一天會反過來,把他們全都壓垮。
這幾日的日子過得平平靜靜,沒什麼波譎雲詭的變故,劇情線也盡數纏在一位講師身上。
關根閑得無處打發時間,便尋了處擺著《茶經》的案頭,提筆練起了毛筆字。
他寫的是一手漂亮的瘦金體,風骨峭立,自成章法。
汪燦正癱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啃著水果哼著調子,眼角餘光瞥見關根在那兒寫寫畫畫。
許是好奇心作祟,他踱過去掃了一眼,當即愣了愣——這人的字竟這般好看。
偏偏這字看著又格外眼熟,恍惚間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他扒拉著記憶想了半天,約莫是早前培訓時瞧過一幅同字型的字,隻是日子太久,早記不清細節了。
不過轉念又想,要是關根真就是吳邪,那這熟悉感倒也說得通。
畢竟從吳邪出生,到他後來奮起反擊,他們汪家就沒斷過對這人的監視。
這幾日鋪陳開來的情節,他再熟悉不過——分明就是當年寧夏銀川那座蛇礦裡發生的種種。
筆尖落在宣紙上,墨色暈開的剎那,他忽然想起爺爺從前叮囑過的幾句話。
“你得學著養狗。”
“人這東西,有時候還不如狗有良心。”
“有空了,去趟雲南。”
從前隻當是老爺子隨口唸叨,如今才懂,他老人家早把這世間的人性,看得通透徹骨。
他腦子裏又蹦出個陳年舊事——當年三叔不知從哪弄來隻邊牧當“耳狗”,結果那狗太有能耐,把整個狗群都帶偏了,天天領著大夥兒滿山抓兔子、逮蛤蟆。
最後三叔也是沒轍,這“學狗”的念頭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再回頭琢磨,他纔算徹底悟透——邊牧這狗,從根兒上就不是做耳狗的料。
邊牧的聰慧是出了名的,但這份聰明勁兒,放在耳狗身上就成了弊端。
這狗精得很,稍不留神就會把主人視作愚笨之輩。
若是遇上比它更有城府的人倒還罷了,可一旦主人的心思略遜一籌,它便會堂而皇之地顛倒主僕尊卑,將自己擺在主導的位置。
這般心性,哪裏適合做耳狗?
光是想到三叔當年栽在這狗身上的跟頭,就夠他笑上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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