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吳一窮就那麼守在家門口,望了整整一夜。
桌上的菜熱了又涼,涼了又熱,酒杯裡的酒添了又空,周而復始,直到天亮。
大年初一的清晨,他照舊出門買菜。
過年的菜價漲得厲害,菜色也算不上新鮮,可他還是仔仔細細地挑揀,到了晚上,依舊雷打不動地擺上一桌子兒子愛吃的菜——不這樣做,他心裏總安生不下來。
霍家大宅的年夜飯擺得極盡排場,燈火璀璨,賓客滿座,熱鬧得近乎失真。
席間霍家兄弟之間的言語交鋒,字裏行間暗流湧動,讓滿室的歡樂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薄紗。
他們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視線卻不受控地落在牆上的全家福上,照片裡那個失蹤多年的小姑娘,正甜甜地勾著兩個哥哥的手,可如今這二人,竟像是徹底將那段過往拋在了腦後。
除夕夜裏,蘇萬在家守歲,父親開車載著些年貨,專程送到了黑瞎子的眼鏡鋪子。
鋪子裏頭,黑瞎子安安靜靜地窩在沙發上,聽著春晚裡的喧鬧聲響。
蘇萬父子倆留下來坐了半晌,說說笑笑間透著年味兒,可黑瞎子自始至終都沒轉過頭,看他們一眼。
這個除夕楊好沒回家,他窩在北京京郊的溫泉山莊,和霍大夫並肩泡在暖融融的湯池裏,一邊摟著身邊的姑娘說笑,一邊聽著遠處城區此起彼伏的煙花炸響。
濃重的黑暗籠罩著黎簇的家,整間屋子空蕩蕩的,連一絲人氣都沒有。
電話鈴聲斷斷續續地響起,一遍又一遍,終究是石沉大海般無人應答。
春晚的終曲在電視裏響起,蘇萬怔了怔,破天荒第一次認真聽著那些字句,霎時間,腦海裡的片段不受控製地翻湧,一幕幕在眼前閃過,攪得他心緒難平。
幾乎是同一時間,伴著倒計時一點點逼近,黑暗深處的年輕人呼吸越來越粗重。
在這地底的方寸之地,時間彷彿失去了刻度,連他這般沉得住氣的人,也莫名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就在旁白的聲音緩緩響起的同時,秀秀也留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目光落處,正瞧見關根臉頰上未乾的淚痕。
她恍惚覺得,自己已經很少見到這位哥哥流淚的模樣了。
記憶裡,小花哥哥和眼前的吳邪哥哥很不一樣,前者年少時便置身於各種陰詭複雜的境地,心性被淬鍊得冷硬,向來不輕易顯露出脆弱的一麵。
拿喝酒來打比方,小花哥哥在外頭喝酒,向來遊刃有餘,從不會有半分醉態,就好像他能精準拿捏分寸,讓酒精的效力完全被自己掌控,既不暈頭也不泛紅。
但隻要到了自己的地盤,或是在隔絕外界的封閉環境裏,他才會鬆了那根緊繃的弦,任由酒精將自己裹挾——這是她對小花哥哥獨有的印象。
而吳邪哥哥則是無論是喝醉還是不喝醉,他都會任由酒精控製。他每天都像一個歡樂的大狗狗似乎每天都沒有煩惱一樣。
可吳邪哥哥不一樣,不管是喝醉還是沒喝醉,他都由著酒精的勁兒在身上蔓延。
平日裏的他,就像隻沒心沒肺的大狗狗,每天樂嗬嗬的,彷彿從來沒有半點煩惱。
可現在,好像不一樣了。
是啊,又怎麼會一樣呢?
從這裏同時出現兩個不同階段的吳邪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經不一樣了。
人總歸是會變的,哪能一直停在原地踏步呢?
所以,一切其實早就變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