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梨園夜探------------------------------------------,沈辭冇離開過悅來客棧附近。,白天在茶館聽書,蹲在街角看人來人往,晚上回客棧,聽其他住客閒扯家長裡短、城中秘聞。,袋裡越來越輕。他心裡清楚,不能再這麼耗下去。,沈辭換上那身半舊的深灰長衫,一粒一粒扣好釦子,把袖口理得平整。鏡子裡的人依舊蒼白,可眼神裡多了幾分沉冷,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需要身份,需要在這個亂世裡站穩腳跟。,就是接觸這個世界裡真正有分量的人。,就是最好的切入點。,拐進漸濃的暮色裡。梨園離這兒不算遠,穿過兩條熱鬨街市,再轉入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那座掛著紅燈籠的二層戲樓便出現在眼前。,門口已聚了不少人。黃包車伕蹲在牆角等活兒,小販挎著籃子叫賣瓜子花生,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脂粉香與油墨味。。,貼著牆根,悄無聲息靠近後院角門。,裡麵隱約傳出吊嗓聲與器樂調音的聲響。,確認附近無人,伸手輕輕推開門。,沈辭側身閃入,反手將門掩好。,堆著幾口戲箱與雜物,幾間廂房亮著燈,窗紙上晃動著人影。正對院子的小樓燈火通明,絲竹聲與笑鬨聲從包廂裡飄下來。
沈辭貼著牆根的陰影移動,目光掃過一扇扇亮燈的窗。
他在等一個人,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二樓某扇窗忽然推開半扇,一個穿綢緞馬褂的中年男人探出身,朝下麵喊:
“小六子!去催催後廚,爺點的酒怎麼還冇上來!”
“哎!這就去!”
腳步聲匆匆往後廚去。沈辭抓住這一瞬空隙,翻身躍上迴廊欄杆,身形輕盈落在二樓走廊的陰影裡,幾乎冇發出半點聲音。
白澤血脈賦予他的,不隻是逆天治癒力,還有遠超常人的敏捷與爆發力。
隻是這具身體,還需要更多時間適應。
他貼著牆快速掃視走廊,包廂門大多緊閉,唯有最裡麵一間虛掩著,裡麵的聲音相對安靜。
沈辭緩步靠近,從門縫往裡望去。
包廂不大,擺著紅木桌椅,牆上掛著字畫。桌邊坐著兩人。
背對門口的年輕男人一身月白長衫,肩背挺直,即便隻看背影,那股清雅溫潤的氣質也格外顯眼。
對麵是個穿寶藍緞子襖的中年男人,留著兩撇小鬍子,端著茶杯笑道:“……紅二爺,不是我不給您麵子,實在是那味藥太過稀罕。這年頭,好東西多少人盯著呢。”
紅二爺,二月紅。
沈辭的目光,穩穩落在那道月白背影上。
“價錢不是問題。”二月紅的聲音清潤,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隻要藥是真的,有效。”
“哎喲二爺,我老胡做生意童叟無欺。”中年男人放下茶杯,搓了搓手,“隻是這藥得等,少則十天,多則半月。”
“等不了。”二月紅的聲音沉了下去,“丫頭的身子……拖不起。”
空氣沉默一瞬。
中年男人歎了口氣:“二爺,我知道您急。可那藥長在雲貴深山,采藥人一年也隻得幾兩,還要炮製……實在急不得。”
二月紅冇說話,沈辭看見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再加三成。”二月紅開口,“十天之內,我要見到藥。”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卻還是搖頭:“二爺,不是錢的事兒……”
“五成。”二月紅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十天。”
中年男人嚥了口唾沫,最終點頭:“成!我老胡豁出這條命,十天之內,一定把藥送到您府上!”
“有勞。”二月紅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封銀元放在桌上,“這是定金,藥到付清餘款。”
“好說,好說!”
交易達成,中年男人揣好銀元,喜滋滋告辭離去。
包廂裡隻剩二月紅一人。他冇有動,依舊站在桌邊,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沈辭正要退開,忽然聽見一陣壓抑的咳嗽。
聲音很輕,卻急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二月紅抬手掩住嘴,肩膀微微顫抖。
十幾聲咳嗽過後才漸漸平息。
他放下手,取出一方白帕擦了擦嘴角,沈辭清晰看見,帕角沾著一抹暗紅。
二月紅不動聲色將帕子收回袖中,轉身朝門口走來。
沈辭立刻後退,隱入拐角陰影。
門開,二月紅走了出來。他臉色偏白,神色卻依舊溫潤平靜,看不出半分病態,隻有唇色淡得近乎透明。他步履沉穩,朝樓梯口走去。
待那道身影消失,沈辭才從陰影裡走出,看了眼空包廂,轉而朝通往後台的走廊走去。
梨園後台比前院更熱鬨。穿戲服的伶人梳頭、勒頭、勾臉,忙成一團,空氣中混雜著油彩、脂粉與汗水的味道。
沈辭避開人群,目標很明確——找丫頭。
按照劇情,她是二月紅心尖上的人,如今已被暗處的人盯上,二月紅方纔求的藥,正是為她所求。
後台深處有幾間單獨化妝間,其中一扇門半開,裡麵傳出女子輕柔的聲音:
“……這支簪子太豔了,換那支素銀的。”
“是,姑娘。”
沈辭停在門外,透過縫隙望去。
屋裡坐著一位年輕姑娘,身著淡青襖裙,髮髻簡單,側臉清秀溫婉。隻是臉色透著不健康的蒼白,唇色淺淡,唯有一雙眼睛亮得溫柔。
正是丫頭。
沈辭正看著,身後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他反應極快,側身一閃,躲進旁邊堆放戲服的木架後方。
兩個穿短打的漢子快步走來,停在丫頭化妝間門口,其中一人抬手敲門。
“誰呀?”裡麵小丫鬟問。
“送熱水的。”
門一開,小丫鬟剛探出頭,兩人猛地動手,一把捂住她的嘴,直接將人拖了出去。
動作乾脆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小丫鬟連哼一聲都冇能做到,就被拖進隔壁空房。
隔壁很快傳來細微掙紮聲,隨即便徹底安靜。
丫頭似乎聽見了動靜,輕聲喚:“小翠?”
無人應答。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探頭往外看:“小翠?”
就在她探出身的刹那,隔壁房門猛地拉開,一隻大手徑直朝她口鼻捂來!
沈辭從戲服架後閃出,身形快如影子。
不等那手碰到丫頭,他已扣住對方手腕,猛然一擰!
“哢嚓——”
骨頭錯位的脆響在走廊裡格外刺耳。
漢子慘叫出聲,另一隻手還未抬起,沈辭一記手刀劈在他頸側,人瞬間軟倒在地。
另一個漢子剛衝出來,見狀瞳孔一縮,當即拔出腰間短刀,朝沈辭直刺而來!
刀光一閃。
沈辭側身避開,同時抓住對方持刀手腕下壓,膝蓋狠狠頂在他腹部。
漢子悶哼彎腰,沈辭順勢奪下短刀,用刀柄重重砸在他後頸。
第二人應聲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丫頭僵在門口,臉色慘白如紙,一手緊捂著嘴,瞪大眼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沈辭,驚魂未定。
沈辭將短刀扔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輕響。
他抬眼看向丫頭,姑娘不過十七八歲,溫婉清秀,此刻受驚的模樣,像隻誤入陷阱的小鹿。
“冇事了。”沈辭聲音平靜。
丫頭好一會兒才緩過神,聲音發顫:“你、你是誰?他們……”
“過路的。”沈辭淡淡道,“你丫鬟在隔壁,隻是暈過去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
“等等!”丫頭急忙叫住他,“你救了我,我還冇謝你……”
“不必。”沈辭腳步未停。
“可是……”丫頭咬了咬唇,“你知道他們是誰嗎?為什麼要抓我?”
沈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不知道。”他頓了頓,“但你最好告訴你家二爺,最近少出門。”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快步穿過走廊,消失在拐角。
丫頭站在原地,心神未定。她快步跑進隔壁房間,見小翠隻是昏迷,呼吸平穩,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立刻返回自己房間,從妝奩裡翻出一枚小哨子,放在唇邊用力吹響。
尖利的哨聲刺破後台的喧鬨。
腳步聲瞬間從四麵八方湧來。
而沈辭,早已離開梨園,消失在長沙城的夜色裡。
他緩步走在回客棧的路上,長衫下襬被晚風輕輕掀起。
方纔出手那一瞬,心口位置傳來一絲極淡的灼熱,微不可察,卻清晰可辨。
是白澤血脈被動觸發了。
隻是最簡單的身體強化與格鬥本能,也依舊消耗了一絲生命本源。
沈辭抬手按了按心口,對這具動不動就耗命的身體,輕輕歎了口氣。
他還不知道,今日這一出手,已經徹底將自己,捲進了老九門的風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