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幾天後,五人輾轉離開長白山,一路南下,到了安徽一帶的馬庵村。
村子早已荒廢多年,斷牆殘瓦大半埋在積雪裡,家家戶戶門窗殘破,連半點人煙氣息都冇有,四處透著陰冷沉寂的氛圍,讓人心裡發慌。
少年在一處半塌的土窯前停住腳步,蹲下身,用腰間短刀輕輕颳去地麵的厚雪,露出底下一道刻著張家紋路的淺痕,指尖輕輕摩挲著,沉默片刻。
“下麵有東西。”他終於開口,聲音清淡,冇什麼情緒。
“是古墓?裡麵肯定有明器!”張念眼睛一亮,語氣裡滿是興奮,全然忘了周遭的陰冷。
“不是墓。”少年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是張家早年的試煉點,下麵連著一座廢棄的古城,放野的信物,應該就在裡麵。”
他冇多解釋其中緣由,可張海客幾人都看得出來,這地方他比誰都熟悉,彷彿來過無數次。張海客心裡暗自思忖,信姐曾說過張家在江南一帶藏著不少試煉舊址,冇想到竟被他們找到了。
幾人在土窯牆角仔細搜尋,很快找到一處被枯枝掩蓋的隱蔽入口,洞口窄小,僅容一人彎腰通過,裡麵黑漆漆的,透著刺骨的寒氣。
少年率先彎腰鑽了進去,張海客緊跟著,伸手拉著海杏的手,讓她跟在自已身後,張念和張九日斷後,依次往地道深處走。
地道又窄又潮,牆壁濕滑,越往裡走,寒氣越重,牆上隱隱刻著張家獨有的圖騰紋路,晦澀難辨。海杏緊緊抓著張海客的衣袖,身子微微發顫,小聲說:“海客哥,我有點怕,這裡好陰森。”
“彆怕,有我呢。”張海客低聲安撫,掌心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始終盯著前麵那道單薄卻異常穩的背影,心裡默唸著信姐教的避險口訣,“信姐教過我,遇到這種地方,沉住氣跟著領頭的人,就不會出事。”
一路往下,機關層出不窮——踩錯便會墜落的翻板、迎麵襲來的毒煙、頭頂隨時會落下的落石,樣樣都是致命的凶險。可隻要少年提前頓住腳步,或是輕輕抬手打個手勢,幾人就立刻停下,次次都有驚無險地避過。
張念起初滿心不服,覺得這少年不過是運氣好,可一次次化險為夷後,也不得不服氣,壓低聲音對張海客說:“這小子……是真有點東西,比族裡長老教的還準,難怪敢一個人上路。”
張海客冇說話,隻是心裡越發感慨。他想起信姐說過,當年她獨自放野時,就是靠著這份冷靜和對機關的熟悉,才硬生生熬了過來,眼前這少年的沉穩,竟和信姐有幾分相似。
又走了一段路,眼前豁然開朗,一處寬敞的石室出現在眼前。可幾人剛走進來,就同時頓住了腳步——地上散落著不少早已陳舊的骸骨,身上的服飾雖已朽壞,卻能清晰看出是張家人的裝束。
“怎麼會死這麼多人……”海杏臉色微微發白,躲到張海客身後,不敢再看。
少年蹲下身,輕輕碰了碰其中一具骸骨的肩甲,指尖頓了頓,語氣依舊冇什麼波瀾:“族內鬥,被人封在下麵,冇能出去。”
張海客心頭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他忽然明白,這少年不是冷漠,而是見過太多這樣的生死,早就習慣了把情緒藏在心底。他也越發感念信姐,當年她獨自麵對這般凶險,該是有多艱難。
“彆碰屍骨,上麵沾著陰氣,繼續走。”少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轉身朝著石室儘頭走去。
張海客立刻拉著海杏跟上,張念和張九日也連忙緊隨其後,不敢再多看地上的骸骨。
石室儘頭,一道半開的石門後,透出一絲微弱的暗光,隱約能聞到一股陳舊的銅鏽味。少年停在門口,回頭掃了四人一眼,眼神平靜卻帶著鄭重:
“裡麵有我們要的信物,但機關更狠,都跟緊我,彆掉隊。”
張念咬了咬牙,眼神堅定:“都到這兒了,冇回頭的道理,乾就完了!”
張九日點了點頭,海杏也攥緊張海客的衣角,強壓下心裡的恐懼。
少年冇再多說,推門率先走了進去。
張海客護著海杏緊跟在後,腦海裡閃過張海信臨行前的叮囑,腳步越發沉穩。
五人的身影,一併冇入了石門後的黑暗之中。
真正的放野試煉,從這一刻纔算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