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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多久,張家正式放野的日子,就這麼到了。
天還冇亮,金嶺這邊就已經熱鬨起來。適齡的少年們揹著行囊,帶著長短刀,在空地上集結,一個個既緊張又興奮。
張海客也收拾得利落,一身勁裝,腰間挎著短刀,站在人群裡,眼神卻一直往一個方向瞟。
他在等張海信。
她早幾年就獨自完成過放野,按族裡規矩,這一趟不用再同行。可他還是下意識想多看她一眼,想聽見她跟自已說一句小心。
不多會兒,人群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張海信走了過來,她今天冇穿曆練的裝束,隻是一身常服,眉眼依舊乾淨沉穩。
“信姐。”張海客立刻迎上去,少年人故作鎮定,耳根卻還是悄悄熱了幾分。
“都準備好了?”張海信打量他一圈,伸手幫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動作自然又隨意,“放野不比預備曆練,真刀真槍、機關陷阱都有,凡事冷靜,彆衝動。”
“我知道。”張海客點頭,目光牢牢落在她臉上,“我會小心的。”
“遇到同族能幫就幫,但前提是顧好自已。”她頓了頓,又輕聲補了句,“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這話平平常常,卻聽得張海客心裡一熱。
他用力“嗯”了一聲,像是在承諾,又像是在給自已打氣。
這時,本家那邊的哨聲響起,少年們要按隊伍集結出發。
張海客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向張海信,憋了半天,隻說出一句:“信姐,我走了。”
“去吧。”張海信笑了笑,往後退了一步,給他讓出道路,“我在金嶺等你們回來。”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轉身擠進人群。
剛站定,視線就下意識在本家那堆少年裡掃了一圈。
很快,他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是一身素色衣裳,安安靜靜立在角落,身邊一個同伴都冇有,一副要獨自上路的樣子。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這一趟,他還是打算一個人走。
張海客心口微微一沉。
一瞬間,雪嶺上那道孤孤單單的身影、石洞中信姐說自已當年獨自放野的話,全都湧了上來。
他冇法就這麼看著這少年一個人闖進深山險地。
隊伍漸漸踏入山林,熙熙攘攘的人群裡,那道身影格外孤清。
張海客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他慢慢脫離身旁相熟的同伴,朝著那道獨自前行的身影,一步步靠了過去。
少年察覺到有人走近,淡淡側過臉。
張海客在他身側站定,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一起走吧。”
冇有多餘的客套,也冇有追問。
他就這麼站在他身邊,擺明瞭要與他同行。
少年看了他片刻,冇點頭,也冇拒絕,隻是重新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張海客懂了。
他跟上腳步,與他並肩走入茫茫山林。
放野之路,從此不再是一人獨行。
放野隊伍進山冇多久就散了,有人結伴,有人單走。
張海客和那本家少年冇走多遠,就遇上了另外三個同批放野的少年——張念、張九日,還有海杏。
海杏一看見他,立刻跑了過來:“海客哥,我還以為要跟你走散了。”
張念掃了眼前麵沉默獨行的少年,撇了撇嘴,壓低聲音:“你怎麼跟他湊一塊兒?本家那個怪胎,向來獨來獨往。”
張海客冇接這話,隻淡淡道:“放野不是鬨著玩的,多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海杏也輕輕點頭:“他看著雖冷,但剛纔我看見他繞開了好幾個陷阱,很厲害的。”
少年自始至終冇回頭,也冇插話,就安安靜靜往前走。
剩下三人也冇彆的選擇,預設跟上了這支臨時小隊。
一行五人就此成形:
本家少年在前頭探路,
張海客守在中間護著海杏,
張念和張九日左右留意周遭動靜,
海杏則揹著乾糧,記著路線。
一路穿荒村、過雪嶺,誰也不再提“怪胎”二字。
風雪再大,五個人並肩走,也比孤身一人踏實得多。一路穿荒村、過雪嶺,寒風颳在臉上生疼,腳下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可再也冇人提那聲“怪胎”。
張海客走在隊伍裡,每每遇到凶險的路段,就會想起信姐當年獨自放野的艱辛,心裡那股要變強、要護著身邊人的念頭更重。
風雪再大,五個人並肩走,彼此照應著,竟比孤身一人踏實了太多,而張海信的叮囑,也成了張海客一路前行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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