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以前的事,在下鬥的路上我再慢慢和你們說,這次是個大工程,短則半月,長則半年,你們做好心理準備。”白總打斷我們,“我們先出去四周轉轉,讓小天師看看附近的山水走勢。”
俸村長在前頭帶路,我、老扈、老蒯、白總、白靜、謝瘋子一隊七人浩浩蕩蕩的往後山走去。
一路都是蜿蜒起伏的山間小路,白總體型肥大,又腆著個大肚子,喘得跟拉風箱似的,被謝瘋子扶著這才堪堪沒有落隊。一身名牌運動服裹在肥肉上,勒得五花三層看著就十分難受。
“我說白總,” 老扈叼著根煙,弔兒郎當湊過來,上下掃了掃白總圓滾滾的肚子,“您這身家,黃金屋嬌娘都玩不過來,跑這窮山僻壤來遭這罪幹啥?隨便派個馬仔來不就得了?犯得著親自動手嗎?”
白總抹了把臉上的汗,喘得話都斷斷續續:“你個癟犢子懂個屁…… 這鬥裡的東西,不是錢的事兒…… 是我們白家,一整個家族的生死存亡的秘密,祖宗傳下來的死規矩,旁人我信不過,必須親自來。”
老扈癟了癟嘴,吐出了個煙圈:“家族秘密?別是祖上欠了一屁股債,要下去找欠條吧?”
我踹了老扈一腳,讓他別滿嘴跑火車,謝瘋子在旁邊冷冷瞥了一眼,老扈見了立馬閉了嘴,悻悻地往又跑隊伍最前頭趟道去了。
俸村長走在第二,老蒯第三,我在第四,白靜在我身後,謝瘋子扶著白總走在最後。
“都跟緊了,這山路邪門,別瞎跑,踩錯地方摔下去,屍首都撈不回。”俸村長回頭對我們喊道。
山路又陡又濕,岩石上還長滿了青苔,走一步滑兩步。
往前走了約莫五裡山路,白總實在是撐不住了,扶著棵樹彎著腰大喘氣,肚子上的肉一顛一顛的,汗把衣服都浸得透濕了,貼在了身上。
“不行…… 歇會兒…… 歇會兒……” 白總擺著手,臉色都開始發白了,“這山…… 也太他孃的難走了。”
老扈樂了,蹲在石頭上吞雲吐霧:“白總,平時在會所裡摟妹子摟多了,腿軟了吧?早知道帶個滑竿給您抬上來,也省得您在這兒喘得跟快斷氣的老狗似的。”
還沒等白總開口,白靜先開了口,她一身利落短打裝扮,脾氣卻炸如烈火:“你嘴巴放乾淨點,有完沒完?”
老扈聽了一愣,“我和你爹說話,你個小丫頭片子插什麼嘴。”
“我爹再胖也是我爹,輪的著你在這陰陽怪氣的,收了錢你就乾好你該乾的活,在這裡犯什麼賤!”白靜如針尖般懟了回去。
老扈還想嘴硬:“我這不是開個玩笑嘛。”
“玩笑?”白靜冷笑一聲,“拿別人身材當樂子,叫玩笑?一路上就你嗓門最大、廢話最多,真要下鬥出事,我看你是第一個跑掉的!你再滿嘴噴糞,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我在旁邊一看勢頭不對,趕緊用手肘碰了下老扈:“行了老扈,少說兩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老扈被一個小姑娘懟得臉上掛不住,悻悻啐了一口:“媽的,現在的小姑娘,脾氣一個比一個沖……”
白靜狠狠剮了他一眼:“再亂說話,我把你從這兒直接踹下山去,你信不信?”
謝瘋子靠在樹上,從頭看到尾,劉海遮著眼,嘴角似乎輕輕勾了一下,彷彿我們這群人跟他毫無關係一樣。
歇了足足有一刻鐘,白總才緩過勁來,一行人磨磨蹭蹭,終於爬到了村後最高的山頂。風一吹,滿山的樹葉嘩嘩響,遠處的山巒疊著山巒,雲霧在山穀裡飄來飄去,而最西邊,一座孤峰直直戳進雲裡,山勢突兀,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俸村長走到崖邊,往那座孤峰一指:“瞧見沒,那就是盤娘山,也是咱們這趟活下鬥的地方,就在這山坳坳的最深處。”
老扈湊過來:“盤娘山?這名兒娘們兮兮的,聽著不像藏鬥的地方,倒像是個寡婦山。”
俸村長蹲下身,摸出旱煙袋,點上抽了一口,煙霧裊裊升起,遮住了他半張臉,山裡的風一吹,臉埋在煙霧後麵,原本就溝壑縱橫的臉更顯幾分憂愁。
“這山,原本不叫這名,傳說是埋了一對苦命鴛鴦,才改的名。說起來,這都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舊事了,寨裡老一輩人口口相傳,我也是小時候聽我家老人說的。”
我皺了皺眉:“鴛鴦?怎麼回事?這裡麵的是夫妻墓?”
“這都是傳說了,誰也不知道真假,早年間我們這寨子,人丁也興旺過,那時候寨子分為上下兩寨,上寨叫盤竹寨,下寨叫洛水寨,兩寨因為山林水源,世代有仇,打了幾十年,死了不少人,族規裡寫得明明白白,兩寨人,永不通婚,敢私相授受的,活活打死,沉塘餵魚。”
“上寨盤竹寨裡,有個姑娘,叫盤娘,是寨裡最俊的妹子,美的能招蝴蝶,唱的歌能引百鳥,方圓百裡的後生都想娶她,可盤娘誰都看不上,偏偏看上了下寨洛水寨的阿洛。”
“那阿洛,是下寨最厲害的獵手,爬樹比猴子快,打獵比老虎還猛,人也實誠,對盤娘是掏心掏肺。兩個年輕人,在山澗邊偶遇,一眼就對上了,瞞著兩寨的人,偷偷在山裡約會,山澗裡摸魚,樹林裡摘果,山水配山歌,如魚入了水,要生生世世在一塊兒。”
“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他倆的事,沒多久就被兩寨的長老發現了。那可是捅了馬蜂窩了,上寨長老氣得跳腳,說盤娘丟了全寨的臉,要將她浸豬籠。下寨長老也放了話,敢再碰盤娘,就打斷阿洛的腿,把他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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