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煞的刀鋒距我頭頂隻剩三寸,右煞的權杖橫壓在我後退的路線上。冰窟裡的空氣像是被抽幹了,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肋骨生疼。肩胛骨的位置還在發燙,不是因為傷,而是體內的血在燒。那股熱從左臂深處湧上來,順著經脈爬進胸口,像有東西在血管裡鑿路。
我沒有抬頭。
右手握緊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虎口裂開的地方滲出的血已經結成了硬殼,一動就撕開一道新口子。黑金古刀還在鞘中,但刀縫間透出的光變了——不再是微弱的赤紅,而是像熔鐵沸騰時濺出的火星,沿著紋路往上爬,映得冰麵都泛起一層暗紅。
他們要合圍。
我知道這一擊下來,我不可能全擋。要麼斷手,要麼折腰。但我不能再退。
我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灼痛壓進丹田,然後猛地吐出來。左手撐地,五指摳進冰層裂縫,借力起身。就在身體彈起的瞬間,我用內息撞開了血脈封印的一道閘門。麒麟血衝下來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都慢了半拍。
左煞的刀往下劈,動作依舊迅猛,但他右肩下沉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些,破綻更明顯。右煞的權杖橫掃,速度卻遲了一瞬,腳底在冰上打滑了一下。就是現在。
我旋身,拔刀。
黑金古刀出鞘的聲響不像金屬,倒像是某種野獸低吼。刀鋒劃過冰麵,帶起一串火星,緊接著整把刀像是被點燃了,赤紅的火焰順著刃口燃起,不冒煙,也不灼熱空氣,隻是亮,亮得刺眼。血焰貼著刀身流動,像活物一樣纏繞上去。
橫斬。
刀光掃過兩人之間。左煞被迫收刀格擋,刀刃相撞,他的黑金古刀發出一聲悶響,像是銹鐵斷裂。他手臂一震,整個人往後踉蹌兩步,右臂的青銅義肢發出“哢”的一聲輕響,關節處裂開一道細縫。右煞試圖躍起躲避,但左膝還沒完全發力,血焰的餘波已經掃到他胸前。
他胸前的符咒裂痕原本隻是焦黑邊緣,此刻像是被火舌舔過,整片屍斑開始發黑剝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肉。陰氣從傷口噴出來,在空中凝成絲狀,碰到血焰立刻“滋”地一聲化作青煙。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權杖杵在冰上才沒倒下。
我沒聽。
落地瞬間,我用發丘指輕點地麵,震動傳回掌心——左煞腳步重,震波清晰;右煞落地遲緩,振幅弱了近一半。他們不同步了。
我沖向右煞。
他正掙紮著要站起來,左手按著胸口,翡翠瞳孔忽明忽暗。我逼近三步之內,抬刀斜劈,目標是他胸前裂痕的右側邊緣。那裏有一道舊傷,是之前戰鬥時冰層塌陷劃出來的,一直沒癒合。血焰刀鋒落下,直接切入那道傷口。
“嗤——”
像是燒紅的鐵插進凍肉,焦臭味立刻瀰漫開來。他整條左臂抽搐了一下,權杖脫手砸在冰上。我旋身再斬,刀背砸在他右腿膝蓋後方,逼他重心前傾。他撲倒在地,手指抓著冰麵往前滑了半尺,才勉強撐住。
左煞見狀怒吼一聲,提刀衝來。他不再講究配合,完全是拚死一搏的姿態。刀高舉過頭,直劈我後頸。我沒有回頭,但耳朵聽著風聲,等刀落到一半時,我猛然蹲身,反手撩刀。
血焰掠過他頸部。
他戴著青銅麵具,麵具下那圈紋路被一刀劃開,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麵板。血沒流出來,隻有一股灰黑色的液體順著傷口滲出,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冒出細小的氣泡。他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的嗚咽,手一軟,刀尖戳進冰裡。
我收回刀,退後一步。
雙煞都沒倒。左煞單膝跪地,右手拄刀支撐身體,左臂垂著,關節卡死,動不了。右煞趴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濕漉漉的聲音,像是肺裡進了水。他們的動作比之前慢得多,連站都站不穩。
但我沒放棄。
我知道他們不會退。這種東西不是人,沒有恐懼,也沒有理智。他們是“門”鑰,是被人煉出來的工具,隻要還有一口氣,就會繼續攻。
果然。
右煞慢慢抬起手,撐著冰麵,一點一點把自己往上推。他的左腿還在流黑液,膝蓋幾乎彎不了,但他還是站起來了。左煞也咬著牙,用刀撐地,搖晃著起身。兩人分立兩側,距離我大約五步,和剛才一樣形成包抄之勢,但站姿歪斜,節奏全亂。
血焰還在刀上燃燒。
我站在原地,刀尖垂地,火焰順著刃口緩緩流動。肩頭的傷還在痛,右膝也有種被重鎚砸過的鈍感,但體內的血越燒越旺,反而壓下了這些痛。我能感覺到,這狀態撐不了太久。每一次動用麒麟血,都在鬆動體內的封印,而“門”那邊的東西,也在回應。
但現在顧不上了。
左煞動了。他拖著右腿,一步一步朝我走來,每一步都在冰上留下一道濕痕。右煞沒跟上,而是站在原地,左手慢慢摸向胸前裂口,五指插入皮肉,像是在掏什麼東西。我沒看他的手,隻盯著他胸口的裂痕——那裏已經開始滲出更多的陰氣,灰霧在麵板表麵盤旋,像是一團要掙脫束縛的活物。
我抬刀。
左煞衝過來,刀橫斬。我側身避過,順勢一刀砍在他右肩。血焰切入青銅義肢與肩膀的連線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整條手臂一顫,差點脫臼。我追擊,刀背砸他後頸,逼他低頭,再抬膝撞他下巴。
他腦袋猛地一仰,麵具裂開一道縫。
我沒繼續追擊,而是迅速後撤,拉開距離。右煞已經不在原地。
我轉身,看見他正拖著左腿,一步步朝我逼近。他的右手攥著一團灰黑色的東西,像是凝固的血塊,又像是某種符紙的殘片。他沒拿權杖,也沒做攻擊姿態,就這麼走著,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握緊刀。
他走到離我三步遠時,突然停下。然後,他把那團東西按進了自己胸前的裂口裏。
一瞬間,他整個身體綳直了。屍斑開始蠕動,像是有東西在皮下爬行。他張開嘴,卻沒有聲音,隻有一股濃烈的陰氣從喉嚨裡噴出來,在空中凝成一個模糊的符號——像是“門”字的古篆,又像是某種封印的倒寫。
我後退半步。
他知道我在看。他抬起手,指向我,動作僵硬,像是一具被線拉著的傀儡。然後,他邁步,沖了過來。
速度快得不像受傷的人。
我揮刀橫掃,血焰劃出一道弧線。他沒躲,直接撞進刀光裡。刀鋒切入他左肩,但他沒停,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冰冷,僵硬,力氣大得驚人。
我試圖抽手,但他抓得太緊,五指像鐵鉗一樣扣住我的骨頭。血焰燒在他的手掌上,皮肉焦黑脫落,可他毫無反應。他另一隻手慢慢抬起,指尖對準我的眉心。
我閉眼。
就在他指尖觸到我麵板的剎那,我猛地睜眼,瞳孔泛起血光,體內麒麟血轟然炸開。一股熱流從心臟沖向手臂,順著血脈直灌掌心。黑金古刀上的血焰驟然暴漲,火光吞沒了他的整條右臂。
他終於鬆手。
我抽身後撤,刀光再起,一刀劈在他胸口裂口上方。血焰深入皮肉,燒穿了那層符咒的最後一點痕跡。他踉蹌後退,胸前的傷口徹底崩開,灰黑色的液體混著陰氣噴出來,在地上積成一小灘。
左煞也沖了過來。
我迎上去,刀鋒橫切他咽喉。他舉刀格擋,但動作太慢,血焰順著刀身燒到他手臂。他慘叫一聲,鬆手棄刀。我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踢翻在地。
兩人趴在地上,一時沒能起身。
我站在中央,刀尖垂地,血焰未熄。冰窟裡的藍光被紅焰壓得黯淡,三枚晶石的光芒像是快要耗盡的燈芯。我能聽見他們粗重的喘息,也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他們還在動。
左煞用手撐地,慢慢爬起來。右煞也扶著冰牆,一點一點站直。他們的動作更慢了,傷口不斷滲出黑液,和血焰蒸騰的熱氣相撞,發出“滋滋”的聲響。但他們沒退。
他們分左右,再次緩緩逼近。
我握緊刀,站在原地,沒有後退。血焰在刀身上跳動,像是一口活著的刃。我知道他們不會停,也知道這一戰還遠沒結束。
他們的腳步落在冰上,發出沉悶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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